第273章 鬼子上门？
吴子玉和冯奉先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去拿那杯酒。
气氛再次僵住。
旁边的靳云锷看不下去了，在一旁直接起哄。
“碰一个不行吧？”
靳云锷转头冲着冯奉先喊话。
“奉先，你起码得喝三个啊！你主动点！当年背后捅刀子的那股子勇气哪去了？这会儿倒变成大姑娘上轿了？”
冯奉先咬了咬牙。
他明白今天这面子是别想保住了，索性硬着头皮走到吴子玉面前，一把端起桌上的酒杯。
“吴子玉，去年的那件事情……确实是我老冯对不住你！”
冯奉先叹了口气，继续找补。
“但你当时也不能太拿我老冯当外人啊，你要是在军费和装备上对我公平点，我也就不会……
嗨！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说了，我自罚三杯！”
说完，冯奉先一仰头，直接将满杯的白酒灌进了肚子。
紧接着，他自己拿起酒瓶，连倒两杯，全都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呛得他直咳嗽。
吴子玉静静地看着他喝完，这才缓缓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重新放下。
陈楷如释重负。
“行了，这翻篇了，以后大家在军校各司其职，为了给咱们国家练出一支精锐，谁也别再给谁使绊子。”
冯奉先擦了擦嘴边的酒渍，借着几分酒劲，再次举起空酒杯，给自己倒满，然后对着满桌子的直系教官转了一圈。
“诸位老兄弟，千言万语全在酒里了！我挨个碰一个，算是我冯焕章今天给各位赔罪了！”
阎治堂等人心里还是有气，但既然吴子玉都已经带头喝了那一口，他们也不好再驳陈楷的面子，纷纷拿起了面前的酒杯。
可就在众人刚要碰杯的瞬间。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度急促的杂乱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几句极其刺耳的日语呵斥声。
冯奉先派去守在大门外的侍卫满头大汗地冲进了餐厅，连门都没顾得上敲，直接扯着嗓子大喊。
“冯总、陈先生！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把咱们这院子给死死围住了！”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陈楷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眉头瞬间锁紧。
“日本人？跑来包围我的宅子？”
冯奉先脸上的酒晕瞬间褪去，说道：“坏了坏了！这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我在西北截留了他们三百万日元的借款，一没买他们的军火二没有让他们去西北测绘，这帮东洋矬子肯定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相比于冯奉先的慌乱，坐在主位上的吴子玉却显得异常镇定。
吴子玉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将衣领整理得平平整整，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经历过尸山血海沉淀下来的威压。
吴子玉冷笑了一声，大步朝着餐厅外走去。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帮东洋人，究竟敢在咱们中国的地盘上撒什么野！让他们进来！”
大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呵斥声刚刚响起，院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宪兵闯入天井，明晃晃的刺刀在月色下极为扎眼。
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军官，腰间挂着军刀，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打扰了。”
矮胖军官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开口。
“我是日本驻华公使馆武官，土肥原贤二，奉坂西公使之命，请冯奉先将军到公使馆一叙。”
冯奉先拍案而起。
“你们日本人请人，需要带兵包围？”
土肥原贤二扶了一下刀柄，微微欠身。
“冯将军误会了，只是听说府上高朋满座，怕有人妨碍公务，所以带了些人来维持秩序。”
冯奉先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抠着桌面：“找我什么事儿？”
土肥原贤二回答得滴水不漏。
“关于贵军与帝国之间的‘西北大借款’合约，有一些细节需要阁下当面解释清楚。”
他歪了歪头，身后的几名宪兵立刻上前一步，枪托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这意思很明显，不去也得去。
冯奉先脑门上直冒冷汗。
现在西北军的主力都在张家口，他身边就带了几个卫兵。
硬拼肯定拼不过，真要被这帮日本人绑进东交民巷，那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餐桌旁的直系将领们纷纷放下筷子，几个人虽然没带配枪，但手都已经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
就在冯奉先骑虎难下之际，主位上的吴子玉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土肥原贤二面前。
吴子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矮胖的日本武官，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这里是中国，不是东交民巷，也不是你们日本人在天津在上海的租界。”
土肥原贤二眉头紧皱，盯着眼前这个头发有些花白、气势逼人的老头。
“阁下是……”
“吴子玉。”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土肥原贤二脸色骤变。
吴子玉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直系鼎盛时期，日本方面费尽心机想要拉拢他，开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甚至愿意提供数不尽的军火，结果全被吴子玉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
土肥原贤二收起假笑。
“吴将军，这是我们与冯总司令之间的公务，您目前已经下野，请不要干涉大日本帝国的事务。”
吴子玉冷笑出声。
“公务？”
吴子玉指着院子里的日本兵说道：“你们日本人在中国的地盘上，带着兵，私闯民宅，要强行带走中国的高级将领。”
“这叫公务？你们这叫侵略！”
土肥原贤二脸色发白，强装镇定。
“吴将军，冯将军与我们帝国有一笔巨额借款纠纷，我们只是请他过去谈一谈，并没有任何恶意。”
吴子玉猛地往前迈出一大步，几乎与土肥原贤二脸贴着脸。
“你们今天要是敢从这院子里带走一个中国人，就别怪我吴子玉不客气！”
吴子玉猛地大喝：“送客！”
话音刚落，餐桌旁的直系旧将们齐刷刷站了起来。
靳云锷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了里面壮实的肌肉，大步走到日本宪兵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三八大盖的枪口，将枪口的刺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有本事你给老子捅个对穿！信不信老子照样扭断你的脑袋！”
彭寿莘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在手里掂了两下，紧跟其后。
“格老子的，跟他们废什么话！”
彭寿莘把酒瓶往桌角上狠狠一磕，握着半截玻璃碴子指着土肥原贤二。
“你们这帮东洋矬子，真以为咱们中国人好欺负吗？
来，你们动一下试试，也让你们知道知道我们北洋老兵的厉害！”
“当年甲午海战，弟兄们没赶上，没想到今天碰上了！干他娘的！”
王怀庆大喊一声，一脚踹折一个椅子，抄起椅子腿就挤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