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鲁大师忙于对线，没空！
邵振清也跟着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咱们这副刊缺个定海神针啊。”
“要想把那些黏性不高的市井读者留住，光靠骂军阀、谈政治的社评是不行的。
必须得有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长篇或者中篇连载小说，靠故事去抓人。”
陈楷深以为然。
这年代的报纸，连载小说就是报纸销量的保证。
“这好办啊。”
陈楷双手垫在脑后，悠哉悠哉的说道：“这四九城里会写小说的笔杆子多得是。
再不济，去找鲁大师邀一篇稿子，他随手写个阿Q啥的，销量绝对能翻番。”
“鲁大师？”
邵振清一愣，“你这称呼倒新鲜。”
陈楷嘿嘿干笑一声接着说道：“你不是和广屏是同学嘛？我可是听说她和鲁大师关系匪浅啊，你走动走动啊！”
刘珍君一听这话，脸上的苦笑更重了。
“您快饶了我吧，为了找讯师约稿，我这半个月腿都跑细了。
广屏学姐那我也没少跑，我可是提着迅师最爱吃的稻香村的点心去拜访，愣是没约到半个字。”
陈楷有些惊讶的问道：“怎么？鲁大师的稿子这么难约吗？”
陈楷印象当中鲁大师那是相当高产，上学的时候可没少学他的课文。
刘珍君把一个笔记本拿了出来，里面贴的都是鲁大师与人骂战的文章剪报。
“他老人家最近正忙着四处开战呢！根本没空写小说！”
邵振清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笔记本上的剪报。
“这可是热闹得很啊，因为女师大风潮的事，他在报纸上把章士钊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还没完，现代评论派那几个文人跳出来拉偏架，讯师直接调转枪口，跟那帮人对轰了七八篇。”
刘珍君翻开几张剪报补充。
“这两天又出了个新话题，京城那帮名流联合搞了个什么‘青年必读书单’，里面列的全是一堆四书五经之类的古书。
讯师气不过，连着写了五篇杂文抨击，号召青年少看或者不看中国书，所有中国古书全都有毒！
因为旧文学，旧政治，旧伦理，本是一家眷属，固不得去此而取彼，这番言论直接把那帮儒教文人怼得直跳脚。”
刘珍君顿了顿，绘声绘色地描述。
“广屏学姐私底下跟我说，讯师这几天在家里，一天得抽三四包纸烟。
手里的毛笔写劈叉了好几支，半夜都在咳个不停，全是在构思怎么骂人。
这种节骨眼上，谁敢找他老人家要小说连载？”
陈楷听得直拍大腿，这才是他印象里那个战斗力爆表的鲁大师。
生命不息，对线不止。
眼看指望不上这些文坛大佬，刘珍君又愁眉苦脸地盯着空白的连载版面发呆。
陈楷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从自己带来的背包当中摸索起来。
“行了，别指望他了。”
陈楷掏出一摞翻的有些发皱的稿纸，放在刘珍君的办公桌上。
“我这儿恰好有个故事的大纲，你先拿去凑合看看，要是觉得行，你就找个文笔不错的给完善完善。”
邵振清听到这话，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盯着陈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写小说？”
邵振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陈楷搞搞阴谋诡计、算计个军阀，甚至写点指点江山的政论文章，我邵振清服气。
这小说可不是靠嘴皮子利索就能写出来的，得有生活，得把人物刻画到位，还得有入木三分的笔力！”
陈楷摊了摊手说道：“正因为没有笔力，所以我才只写了一个大纲。”
刘珍君却不管这些。
在她眼里，陈楷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人。
陈先生通过商业布局来为女性争取权力，写政论文章为河南百姓争取安稳之生活，甚至还能把生意经营的如火如荼。
那他写个小说还能差了？
她赶紧伸手拿起桌上的稿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最上面第一页的顶端写着四个大字——《骆驼祥子》。
邵振清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和刘珍君一起看起了这几篇稿子里的内容。
“陈先生，这小说的主角和你以前一样，也是车夫诶！”
刘珍君抬起头，脸上满是新奇。
邵振清听见这话，伸手把稿纸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他只看了一眼开篇，手掌猛地一拍大腿。
“看来你就是这本书的原型了啊！”
邵振清镜片后的眼睛直放光，新闻人的精明瞬间占了上风。
“京城有名的陈大主编，亲身经历改编的底层见闻！
就说此人原型是你，作者还是你，这就叫噱头！
以你现在的名头，咱们把风声放出去，只要故事不太糙，副刊绝对卖爆！”
陈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连连摆手。
“这可别乱扯，这是我之前拉车时认识的一个人，街面上真有这么个伙计，我看着他起起落落，心里有感触，就想着把他的故事写出来。”
邵振清连连点头，拿笔在纸上飞快记着点子。
“那更好办了，真人真事！读者最吃这一套！”
两人不再闲聊，脑袋凑在一块儿，专心看起了这份不算长的大纲。
编辑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楷坐在藤椅上，舒坦地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
他盘算着等这本小说刊登出去，京报的销量翻个两三倍绝对不成问题。
过了十几分钟，陈楷察觉出屋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满眼放光的邵振清，这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呼吸都变重了。
旁边的刘珍君更是红了眼眶，咬着嘴唇，死死捏着稿纸边缘，指节都捏得发白。
陈楷放下茶缸，纳闷地看着这两人。
不就是一个剧情大纲吗？
原著确实苦情，但现在就只有干巴巴几页纸的骨架，至于看成这样？
“啪！”
邵振清猛地把最后一页稿纸拍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盯着陈楷。
“好狠的笔啊！”
邵振清的声音有些发颤，紧接着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
“陈楷，你这小子……到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心！”
陈楷愣住了。
这家伙发什么疯？
邵振清猛地站起身，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双手在半空中挥舞。
“我原以为你只是随便写个底层的苦命人赚点眼泪，可你这写的是人吗？
你这写的是整个吃人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