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最强代打出场！
北平协和医院，三楼的高级病房区。
陈楷和张怀英刚跨进病房，迎面便撞上十几道满含审视的目光。
屋里站满了人，分列在病床两侧。
这帮人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能让南方革命党以及各省抖三抖的同盟会元老级人物。
病床上，中山先生靠着枕头，形销骨立，脸颊深陷下去，但一双眼睛依然透着亮光。
宋夫人坐在床沿，正端着温水。
气氛压抑得很。
陈楷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随意的敞开了一颗，和满屋子正襟危坐、如临大敌的革命党大员们格格不入。
站在病床左侧第一位的汪兆明，看着陈楷眉头紧缩，眼底滑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厌恶。
陈楷这个泥腿子惯会在报纸上博人眼球，凭什么能让先生在病危之际，大费周章地把他叫过来？
汪兆明挺直了腰板，先声夺人：“陈先生大驾光临，真是不容易，听说你在河南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弄出个什么自治军，这算是丰功伟绩了？”
这话听着像夸，骨子里却透着股酸溜溜的嘲讽。
明摆着是暗指陈楷在军阀之中投机倒把，登不上大雅之堂。
陈楷抠了抠耳朵。
“汪先生客气，混口饭吃罢了，比不得你们在城里养尊处优。”
汪兆明被噎了一下，强压着火气，话锋猛地一转。
“先生前些日子在协和医院，亲自赠你一本《三民主义》。
那可是先生毕生心血所聚，汪某想请教陈楷兄，通读全书之后，对民族、民权、民生这三点，哪一点感悟最深？”
这是一个标准的陷阱。
在场的全都是革命党元老，专门吃这碗理论饭的。
陈楷要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聊，哪怕是说错一个词，立马就能被这帮人揪住小辫子，批个体无完肤。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焦到陈楷身上，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出丑。
陈楷坦然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没看。”
屋子里静了足足三秒。
还没等这群人发飙，陈楷紧接着补了一句：“而且那本书被不小心弄丢了，先生，要是方便的话，受累您再给我签一本新的呗？”
“陈楷，你不要太放肆了！”
汪兆明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跨出一步，指着陈楷的鼻子痛心疾首地呵斥起来。
“先生亲笔赠书，寄予厚望！你竟敢如此轻慢！还然能丢了？”
此时病榻上传来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兆明……够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病榻。
中山先生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了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看不看，是他的自由。”
他看了汪兆明一眼，语气平淡但意味深长：
“我们搞革命的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把读书和搞理论当成了革命本身。
在屋子里念了一百遍平均地权打倒军阀，不如实实在在的去做一件事情管用。”
“所以相较于他看了没看，我更在乎他做了些什么。”
汪兆明脸色涨红，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真不知道先生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还在向着他说话。
此时先生的原秘书，现任中央执委的戴冀陶，顿时便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做派说道：
“那请问陈楷先生，你在中山先生赠予主义之后又做了什么呢？
把中山先生赠予的主义之书丢了，甚至还搞了个五旦争魁的戏码捧了几个角儿。
又在冯奉先的西北军、阎老西的晋军以及河南的几个军阀之中钻营投机。
你似乎没做什么实事啊！”
这顶帽子扣得足够大。
轻慢领袖、玩物丧志、投靠军阀。
中山先生此时也看向了陈楷，在他看来陈楷做的这些事情就连他也看不出什么头绪来。
陈楷冲中山先生笑了笑，他可以给中山先生解释解释，但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很明显今天这种情况，是这些国党高层对中山先生如此看中自己不满，所以存心考教和打压。
汪兆明就不说了，一向自诩为中山先生的接班人。
而刚刚说话的戴冀陶，日后最擅长的就是研究三民主义，并歪曲三民主义的思想，排斥赤党，为凯申进行理论背书。
他甚至还自诩为中山先生精神遗产继承人。
他没必要给这些人表现什么，陈楷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怀英见陈楷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顿时急了。
这种场面怎么能不说话，等着唾面自干呢？
张怀英立刻向前站出一步，走到戴冀陶面前。
“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理是为了践行。陈楷的书，没放在嘴边念叨，全读在河南那两万多‘保境安民’的自治军里，读在‘禁烟剿匪’的豫南土地上！”
张怀英从汪兆明的眼睛扫视到了戴冀陶的眼睛，音量骤然拔高，气场根本不弱于面前两位国党大佬。
“陈楷在中原把直系吴子玉逼到下野，把镇嵩军几万人士气消弭，并让自卫军护住了河南上百万百姓没遭太大的兵灾。
不知汪先生和戴先生的书，又读在了哪里？
是读在报纸上和赤党的口水仗里，还是读在了自己引刀成一快的回忆里？”
这一巴掌扇得太狠。
汪兆明的脸皮瞬间涨得紫红，这话是说自己也就是十几年前刺杀摄政王载沣这一件事儿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
而戴冀陶更是表情难看，他一直在和赤党在报纸上进行论战，但现在和中山先生的“联共”策略有些相悖。
现在当着中山先生的面，被点破，让中山先生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怎么办？
陈楷也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的张怀英。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战斗力爆表了？
汪兆明瞪着张怀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斥责这个女人。
一来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二来则是因为张怀英还是奉系军阀张雨廷的女儿。
可张怀英却不管那么多，直接说道：“别盯着我看了，虽然你确实是个美男子，可以让我赏心悦目，但却无法改变我的立场！”
汪兆明更生气了。
这女人这番话，不就是表明了自己除了长得帅之外一无是处吗？
简直嘴太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