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乡亲们的保护费不能白交！
“他胡景翼既然不讲规矩，那咱们也没必要客气。”
张怀英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陈楷，那干脆让孙殿鹰把路让开算了，让那个靳云锷带兵直接杀进豫南，去掏胡景翼的后方！”
陈楷没有立刻接话，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让路？
这确实是最直接的报复手段。
如果孙殿鹰撤走，靳云锷手里的直系精锐就能长驱直入。
胡景翼刚刚打下洛阳，部队全部分散在各地，后方绝对空虚。
到时候，胡景翼只能被迫停止扩张，赶紧把前线大军调回来救援。
这么一来，两边必然要在豫南平原上再打一场大混战。
直系就算不能翻盘，胡景翼也要脱一层皮。
可真要这么干了，这中原地带又要平白无故多死多少人？
万一直系要是翻盘了。
那二虎守长安恐怕就要提前一年了！
陈楷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劝导一下孙殿鹰，探探他的口风。
没想到，还没等陈楷说话，孙殿鹰重重地哼了一声。
“马勒戈壁的，那也不能给靳云锷这孙子让路！”
陈楷和张怀英齐齐看向他。
张怀英十分意外：“胡景翼这么坑你，你还要替他卖命去打直系？”
“二小姐，这根本就不是替谁卖命的事！”
孙殿鹰走到门口，指着外面那些正从周围村镇往回拉粮食的手下。
“咱们自治军在豫南待了这些天，吃喝拉撒全靠什么？
全靠周边那些老百姓和地主乡绅交的保护费！”
“人家交了钱，那是信得过咱孙老鹰！”
孙殿鹰越说声音越大，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江湖气。
“咱既然收了人家的钱，那就得给人家办事儿！
要是这节骨眼上靳云锷打过来，我们卷铺盖跑路了。
放那帮直系兵痞进来抢粮食抢大洋，我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就算是当土匪，咱也有咱的规矩！”
陈楷听完这番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原本以为这贪财的军阀为了报复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没想到孙殿鹰这骨子里还守着一套朴素的底线原则。
“好样的！”
陈楷忍不住拍手叫绝，起身走到孙殿鹰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孙，冲你这句话，你比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军阀强上不少！
这支队伍交到你手里，我没看走眼！”
孙殿鹰被陈楷这顿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咧嘴笑了笑，随后眼珠子骨碌一转，凑到陈楷跟前压低了声音。
“不过陈先生，那些交了保护费的镇子我要护着。
可胡景翼这狗东西给我的委屈，我也绝对不能白受！”
陈楷挑了挑眉：“怎么？你打算抗命？”
“不是抗命，我这是跟他讲道理！”
孙殿鹰嘿嘿一笑，搓了搓双手，露出招牌式的狡黠神情。
“我就把手底下两万多号兄弟全拉出来，在靳云锷的必经之路摆出要打大仗的阵势！”
“然后我就给胡景翼发电报，就说陈先生给我许诺的豫南镇守使和副军长呢？
少了一样，这仗我还就不打了！”
张怀英听得一愣：“你要威胁胡景翼？万一他一怒之下不答应呢？”
“不答应？”
孙殿鹰撇了撇嘴，满脸无赖相。
“不答应我就吓唬他！我就说，你要是不给，我立刻给靳云锷让路，看谁先死！”
孙殿鹰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他头铁到底就是不答应，那我也有一手。
我就宣布自治军中立，全军死守咱们收了保护费的那些地盘。
靳云锷要借道去打洛阳，我不管！
但他要是敢碰我的地盘一下，老子就剁了他的爪子！”
“陈先生，您觉得我这个主意中不中？”
孙殿鹰这套路子，完全是街头地痞打群架时敲竹杠的手段。
毫无兵法可言。
但在这军阀混战、各自心怀鬼胎的当口，这一招却异常的管用。
胡景翼现在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
只要孙殿鹰把兵马亮出来，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胡景翼哪怕咬碎了牙，也得把该给的好处全给出去。
陈楷直接竖起大拇指。
“中！可太中了！”
“不给你兵权，你就自己争取，咱们不能光听人家开空头支票，就得拿着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要！”
…………
京汉铁路，信阳段。
靳云锷坐镇在防弹装甲列车里，手握黄铜望远镜，听着车轮碾压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心情格外舒畅。
这趟北上出兵，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沿途经过的那些地方民团、零散的县警察局，一见着正规军的旗号，连枪栓都没拉，直接排着队把武器缴了。
靳云锷甚至在心底暗暗盘算，自己到底能趁乱抢多少地盘，最次抢一个豫南，说不定还能多抢个豫中。
“报告师长！”
前锋营的传令兵跌跌撞撞从月台方向跑来。
“前面过不去了！”
靳云锷放下望远镜，浓眉倒竖。
“咋回事？国民二军的主力回援了？不会这么快吧？”
“不是国民二军！”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说道：“是一帮杂牌军，占了前面的镇子，沿着山坡修了战壕。
他们的军装五花八门，啥色儿都有，但主帅阵地上竖着一面大旗，写着……写着‘河南自治军第三军第三师’！”
靳云锷差点气乐了。
“第三军第三师？”
他在脑子里疯狂翻找这两天看过的直系情报汇总。
前些天前洛阳的报纸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那个叫孙殿鹰的土匪头子，东拼西凑拉起了一支队伍，顶破天了就是个旅级规模。
这才几天工夫？
第一军和第二军哪来的？
竟然直接蹦出来个第三军还踏马的是第三师！
自封番号也没这么肆意妄为的吧？
“娘的，搁这跟老子唱空城计呢？”
靳云锷松开手，冷哼一声。
“派几个斥候摸过去抓个舌头，给老子查清楚，对面阵地上到底多少人！”
靳云锷的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两个小时后，参谋长手里攥着一张匆匆画出的草图挤进了车厢。
“师长，情况真不太对劲！”
参谋长把地图摊在八仙桌上，指着图上的红圈标记。
“正面阵地上，满打满算顶多也就两千号人。
但是我们抓的舌头交代，在京汉线以及整个豫南到豫中的所有交通线周围五公里内的村庄，全部驻扎着河南自治军的部队，最少两万多人！”
参谋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们这是化整为零，准备在咱们得必经之路上伏击咱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