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副官拉着憨少叫道：“少帅，三思而行啊！杀个陈楷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张家我们真的得罪不起！”
憨少冷哼一声：“张家也多半看不上这个女婿！我帮他们清理了，说不定还要谢谢我呢！”
说完，憨少抄起桌上的马鞭，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冲。
门还没迈出去，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黄呢子军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憨玉琨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极其难看。
“爹……”
憨少缩了缩脖子。
憨玉琨刚才在外面把副官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这两天正为前线的战事烦心。
自己这边刚刚出兵，就听说胡景翼也朝着禹县方向出兵。
显然对方已经有所防备，那这奇兵的效果便已经达不到了。
双方只能拉开阵势，在白沙镇准备野战。
现在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还在后方惹是生非。
“扒皮抽筋？长本事了啊你！”
憨玉琨抬起手。
憨少以为要挨揍，赶紧抱住脑袋。
“爹，你听我说，这不全怪我！
那个叫陈楷的混账东西，在戏院里公然羞辱我，还大言不惭地评判咱们前线的战局。”
憨少指着自己脖子上的血痕，“你看！这都是他们弄的！”
憨少见老爹没动手，胆子又大了些。
“这小子就是个办报纸的笔杆子，爹，前段时间《京报》在北平天天骂咱们镇嵩军是土匪，说咱们军纪差、欺压百姓，绝对就是这小子写的！”
憨少添油加醋地拱火。
“既然他主动撞到咱们洛阳来了，干脆新仇旧账一起算！
爹，你带人跟我一起去，把他绑出来，到时候你亲自下第一刀！”
“啪！”
一声脆响。
憨玉琨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憨少的脸上。
憨少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直接扑倒在地上。
“爹……你打我干什么？”
憨少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打你？我恨不得毙了你这不成器的畜生！”
憨玉琨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杀个陈楷就像捏死只蚂蚁那么简单？你当真以为他就是个臭写报的？”
憨玉琨前阵子早就接到了各路军阀传来的密报。
陈楷这名字，现在在军阀高层圈子里早就挂上号了。
冯奉先奉他为座上宾，张汉青为了拉拢他把亲妹妹派来当保镖，连南边那位搞革命的中山先生都点名夸赞过此人。
杀他？
杀了陈楷，镇嵩军立马就会成为全天下的靶子。
奉军、国民军甚至南方的革命军全都会借题发挥，到时候镇嵩军这几万号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赶紧滚回去，这几天不许出司令部半步！”
憨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憨玉琨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副官。
其实憨玉琨心里也窝着火。
陈楷在报纸上骂镇嵩军，这口恶气他一直憋着。
今天陈楷更是大摇大摆地跑到洛阳城，还把自己儿子收拾了一顿。
要是就这么把气咽下去，以后镇嵩军在河南还怎么立威？
“去准备两条大黄鱼，再准备点洛阳特产。”
憨玉琨冲着副官下令道：“你亲自送去给那个陈楷。”
副官愣了一下。
“司令，咱们还要给他送礼？”
“送礼那是堵他的嘴！你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我河南的战局用不着他操心，我也用不着他教我怎么保命！
多谢他的好意，让他在洛阳城里踏踏实实地听戏、玩乐！”
憨玉琨顿了顿，语气十分狠厉。
“让他一直玩到河南战局结束，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当上河南督军！”
副官连连点头，将憨玉琨的话记在心里。
“到时候我再摆上三天洛阳水席好好款待他！到时候，我要让他当着全洛阳百姓的面给我念一首祝捷的漂亮文章！”
副官挺直腰板敬了个礼，转身去库房提东西。
…………
洛阳城，广和楼戏班包下的客栈二楼。
陈楷正坐在八仙桌前嗑瓜子，张怀英靠在窗边擦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房门被人敲响。
副官带着一队士兵，双手捧着个红木盒子走进来。
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根沉甸甸的大黄鱼，旁边还放着许多洛阳当地特产。
副官把腰杆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把憨玉琨交代的那些狂妄至极的话，一字不差地当场复述了一遍。
张怀英听完这番话，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憨玉琨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限制你的自由！”
张怀英握紧手里的枪，死死盯着那名副官。
陈楷却出奇地平静，甚至连嗑瓜子的动作都没停下。
等副官把话全说完，陈楷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走到木盒前，伸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分量，笑着说道：“成色不错，憨司令破费了。”
副官原本以为陈楷这样的文人肯定会暴跳如雷，甚至直接把金条扔出来。
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毫无骨气地收下了。
副官心里暗自鄙夷，这也就是个怕死骗钱的酸秀才。
“陈先生既然收了礼，那我家司令的话……”副官趾高气扬地追问。
“憨司令的话我听得很清楚。”
陈楷把大黄鱼随手扔回盒子里说道：“你回去告诉憨司令，我陈楷就在这洛阳城里住着。
我哪也不去，就踏踏实实地等着看他当上河南督办的那一天，你们也不用派兵盯着我！”
副官只是点了点头，还是将那一队士兵留了下来，说是保护陈楷的安全。
房门关上。
人一走，张怀英立刻质问陈楷。
“你拿他的钱干什么？你该不会真打算在报纸上给他写那些歌功颂德的破文章吧？”
“谁说收了钱就得替他办事？”陈楷笑了。
张怀英被这话噎了一下。
“你不替他办事，你收他钱不怕他找你后账吗？”
陈楷叹了口气，走到木盒前，手指敲着那两根金条，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知道这世上哪种人的钱最好挣吗？”
张怀英诧异：“哪种？”
陈楷笑着说道：“当然是死人的钱啊！他又不会从棺材里钻出来要我还钱！”
张怀英一愣：“你是说这憨玉琨命不久矣？”
“这憨玉琨，我好心给他一条保命的机会，他要是亲自上门讨教，我说不定还能给他找出一条生路。”
陈楷摇了摇头：“可惜啊，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