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不去
股东会结束的第二日，向云莞顺利入职华耀，虽然职位是个闲职，但她可一天也没有闲着。
利用自己的权限，争分夺秒地查华耀内部近几年来的机密文件。
趁向宗翰还拘留在警局没出来，她要尽可能地从那些文件资料中，寻找出一些向宗翰违法犯罪的蛛丝马迹。
不然，等向宗翰出来，见华耀已经易了主，肯定会第一时间将那些对他不利的文件资料销毁。
而且她有预感，向宗翰不会被拘留太久。
以他向家家主的人脉，仅仅是一个教唆犯罪，还困不住他。
她必须从华耀内部收集到，能将向宗翰一举击溃的证据。
以向宗翰阴险狡诈的性子，执掌华耀这么多年，他的身上不可能干干净净。
向云莞站在董秘办靠窗的档案阅览区，指尖划过档案柜的标签，心里已经排好了查阅顺序。
第一天，她先查了近三年的董事会档案，翻找关联交易备案资料。
重点核对每一笔大额合作的供应商、合作方背景。
第二天，她调阅了集团对外担保与资金拆借的存档记录。
第三天，她查各子公司股权变更、资产处置档案。
第四天，她查高管大额报销、以及专项经费审批。
她将筛选出来的可疑文件一一拍照备份，单独加密存进自己的私人存储盘。
这样就算之后向宗翰把纸质原件销毁，她手里也依然有留存的证据。
入职后的这几日，她为了收集更多的证据，每天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董秘办的同事只当她这位新来的专职顾问，是在深入了解集团内部的业务往来，没人对她的行为多想。
玻璃窗外，天色又悄无声息暗了下来。
同事们一个个下班离开，唯有向云莞孤零零坐在办公桌前，暖白的灯光映着她清冷沉静的侧脸。
她双眼紧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异常的资金往来。
精神高度的专注，让她再次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放在桌角的手机骤然响起，她才猛地一惊，从面前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来。
视线望向手机屏幕，上面如她所料，浮现着晏承序的名字。
由于这几日她总是忙到很晚，晏承序每天都坐车到华耀楼下，打电话催促她回家，都快要养成习惯了。
不过今天这通电话来得，倒是比前几日晚了一小时。
她抿唇露出一抹浅笑，紧绷的神情松缓了几分，指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朵旁。
“太太，又忙得不知道回家了？”听筒中传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幽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下去。”
向云莞一手打着电话，一手将整理好的资料点击保存。
接着删除设备浏览记录，收好自己备份的资料，利落起身拎起背包和外套，快步离开办公室。
安静的走廊里，回响起她急促的脚步声。
她快步走到电梯口，进入停留在顶层的电梯，电梯内冰冷的温度，带来一阵令人打颤的寒意。
她急忙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穿上身，身体稍稍恢复了些暖意。
到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敞开，又一股冷空气向她迎面扑来。
即便是穿上了外套，也挡不住那股冷意。
“怎么这么冷啊……”她喃喃自语着，走出电梯。
一抬眸，眼底瞬间漾开一抹猝不及防的惊喜。
巨大玻璃落地窗外，细碎轻盈的雪花悠悠盘旋、缓缓坠落，朦胧了整座京城的霓虹灯火。
她加快脚步朝外面走去，眼底漾着纯粹又真切的欢喜。
走出大厦正门，冷风裹挟着细碎雪粒轻拂脸颊，微凉却不刺骨。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泊在夜色里，车身上覆盖着一层白雪。
车窗半降，晏承序深邃的眸光带着暖意朝她望来。
目光落在她沾了细碎雪沫的发梢，眼底浸满温柔。
眼前的场景，让她不禁想起曾经在天海市的日子。
晏承序也是这样，每天安静等候在公司楼下，接她下班。
在无数个疲惫忙碌的时刻，做她最安稳的归宿。
她踩着薄薄的积雪，一步步走到车旁。
拉开车门的瞬间，融融的暖意，霎时驱散了她周身寒凉。
“冷吗？”晏承序将她的手紧紧握进掌心暖着，顺势又把她揽进了怀里。
向云莞靠在那宽阔的胸膛前，轻轻摇头。
“不是很冷，感觉……没有天海市的冬天冷得那么刺骨。”
话落，她又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雪花在暖黄的街灯下飞舞着，美丽得像电影里的画面。
车子平稳驶离华耀大厦，汇入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中。
“太太，你不是说你在华耀是个闲职吗？我怎么看你比谁都忙？”问话声从向云莞头顶传来。
她收回看向车窗外的目光，仰起头眼眸笑着：“忙，不是忙工作，是忙着揪向宗翰的狐狸尾巴。”
“那揪到了吗？”晏承序凝视着她的双眼，唇角微扬。
“哪有那么容易！”向云莞轻叹口气。
“现在只是将一些可疑的合同文件整理出来，之后还需要仔细调查。”
晏承序抚摸着她被雪微微润湿的头发，接话道：
“向宗翰这个人聪明且谨慎，想来不会留下什么太明显的把柄。不过太太也不用操之过急，我会帮你一起查的。”
“嗯！”向云莞被一股安心感紧紧包裹，低头在晏承序温暖的胸膛前蹭了蹭。
街道两旁灯火璀璨，繁华喧嚣，一道熟悉的悠扬旋律隐约飘进车内。
向云莞微微一怔，抬眸望向车窗外。
车子恰好经过市中心大型商场，商场前的广场上，矗立着一棵通体璀璨的巨型圣诞树。
树上挂满金色彩灯、蓬松的松果与精致彩饰，层层叠叠，耀眼夺目。
她后知后觉地恍然回神，原来，今天是圣诞节！
悠扬温柔的圣诞旋律不断在耳畔萦绕，向云莞目光牢牢黏着窗外那棵高大华丽的圣诞树，眼底亮晶晶的，盛满惊艳与向往。
“我们下去看看吧！”她握住晏承序的手，略显激动地说道。
晏承序顺着她的目光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薄唇中极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