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多子多福”林如海11
第二天一大早,贾敏就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换好了衣裳,还画了一个略显气色的妆容。
她原本底子还可以,可是因为前些年求子不得、气血亏虚,后来动手脚被发现,关了两年禁闭,孱弱多病,容色就不如以往了。
人又消瘦,皮肤挂不住肉,皱纹一条一条的,颧骨高,显得刻薄了三分。
青杉看见贾敏,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他本人说看脸也不看脸,要像桂花那样,甭管长相多朴实,他都愿意好好对待;
可要是吃啥啥不行,搞小动作第一名的话,任你是个天仙,青杉也不喜欢。
“老爷~呼~黛玉呢?”贾敏的身体是真不行了,左右手都有人扶着,说句话还喘。
“爹,玉儿来啦!”正说着呢,黛玉脚步匆匆,过来了。
黛玉有开挂的亲爹和姨娘,养得那叫一个好,筋骨结实,血色充盈。
甚至皮肤还带着点健康的蜜色,和两年前的唇白面青截然不同。
因着有回廊遮挡,黛玉跑到跟前,才看见贾敏。
她年少聪慧,哪怕已有两年不曾见过贾敏,也能认出来。
方才烂漫笑颜倏然收敛起,眉眼一敛,立时敛了孩童稚气,恭谨端庄的躬身行礼,唤了一声:“太太。”
早先母亲被关,黛玉也哭过闹过,但是爹爹把证据一摆,顿时就卡了壳。
这么长时间不见,母女之间疏远也是难免。
一家人准备好,刚要出发,就来了个王府的长史,还拿着王府的名帖。
这年头天地君亲师,君排在亲前头,王府的事,自然比去贾府更重要。
然而令贾敏没想到的是,这长史迎头给她来了一击。
长史当着她的面,给递过来一张讲明万氏女身份来历的文书。
“林大人,我们王爷可是真的看重您。
万氏,是王爷奶母之幼女,她父亲生前是六品工部主事。
父亲去世之后,王爷就将他们兄妹几个接去了王府,并非寻常下人。
如今万氏的长兄在西北为王爷办事,二兄在府上当侍卫。
就这样的家世,给寻常进士做正妻,也是尽够的。”
青杉朝着王府方向遥遥拱手行礼:“王爷恩德,下官感激不尽。”
其实赠送贵妾这事,昨晚喝酒的时候,裕王就提了,这在官场当中属于常事。
只是就连青杉也没想到,裕王选的竟然是他奶母的闺女。
这回可够亲的了!
就连作为裕王亲信的长史都不免酸溜溜的,两人一来一往好一顿寒暄,又定下入府吉日,这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贾府都派人来问了,长史才带着名为喜钱,实为好处费的荷包离开。
人家前脚走,后脚贾敏的笑脸就耷拉了下来。
刚才她是强忍着的,她想着忍到贾家,让母亲给做主,但是这长史走了,她就实在忍不住了。
跟皇子王爷关系亲近的贵妾,这是要逼死她吗?
是不是想要等她死了以后,就要把那贵妾扶正?
看看丈夫,丈夫不理她;看看闺女,闺女低头不敢说话。
一家三口沉默无声坐上马车,到了荣国府。
和剧情里黛玉入贾府,走西角门不同,青杉是从仪门中门而入,贾敏携黛玉由东侧内眷甬道进后院,前后接踵而来至贾母房中请安。
好家伙,贾母住的院子可是独一份的热闹,丫鬟婆子们吵吵嚷嚷的说笑,再配上八九岁,恨不得跟猴似的贾宝玉,清静惯了的青杉只觉得耳朵疼。
躬身一揖称了一句,岳母安好,就熟练的给自己安排好了座位坐下。
至于贾母想要揽着久别重逢的女儿说话,顺便给“心大了”的女婿来个下马威?那完全不可能,青杉不想吃这一套。
都是体面人,贾母还能光明正大让女婿拘着礼,不许起身吗?
以下就是贾府大舞台。
贾母老泪纵横:“我那苦命的女儿啊,两年没得到音信了,要不是听说林如海林大人带着妻儿返京,母亲都不知道亲生骨肉是死是活啊!”
贾敏靠在母亲怀里哭:“母亲~~~女儿不孝~”
青杉掸掸衣襟:这娘俩是在阴阳本官吗?本官可不受那气!
“岳母大人可知为何两年没收到音信?”
贾母瞪了眼女婿:“还不是你宠妾灭妻,如海,老身这就当着一家子的面跟你说清楚,我贾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你家女儿当然不好欺负了!”青杉点头赞同贾母的观点,“你家女儿能欺负别人,我那夭折的长子,就是你女儿主仆几个造的孽!
我已经送那几个婆子丫鬟上了西天,能让贾敏活着,就已经是我林家爱重妻子了!”
贾母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她堂堂超品公爵夫人,家里的老祖宗,谁不是围着她说话?怎么敢有小辈当众顶撞她,还将这样私密的事宣之于众!
“一派胡言——我的女儿,那是大家闺秀,怎么会做那些事?你查清楚了吗?莫不是屈打成招吧?”
贾母面上不承认,但心里也在骂敏儿愚蠢,手里握着管家权,还能被抓住把柄。
想当年,老国公爷房里七八个小妾,她都没让小妾生下庶子,只生了三个庶女,还被她发嫁到了外地,半点碍不着眼。
哪像这个笨丫头,真是一点不随娘啊!
青杉从他万能的衣袖里,一张张掏证据,从下人签字按手印的供状,到大夫的诊断,再到贾敏本人亲手写下的悔过书。
贾母一张张看过,那真是捶胸顿足,然而这还没完,青杉继续掏。
有贾府和林府往年节礼对比账册;
也有贾府所送部分节礼出的问题清单。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被损耗掉几乎没什么药力的药材;
涂了麝香红花的摆设物件;下了寒宫秘药的金步摇。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最后,青杉贴脸开大:“岳母大人,你既嫁了女儿过来,又为何不愿她生育?甚至还培养她谋害庶子的手段。
难不成真是看上了我林家的富贵,打算让我林家绝后,好吃绝户财?”
这话说的太刻薄了,金玉满堂的屋里变得落针可闻,硬是没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