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多子多福”林如海2
青杉在前院伪装病号，将那一碗碗的苦药汤子全喂给了窗边的五针松盆景。
另一边，丧子的苏姨娘有了当家人的关照，身子一日日好了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病入膏肓的状态，这也令下人们啧啧称奇。
“老爷，苏姨娘求见。”林文进来禀报。
青杉点头，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素衣布衫的女子缓缓进来。
“老爷！”苏姨娘扑通一声跪下，似是带着满腔的怨愤，“老爷，求老爷为咱们的珩哥儿做主啊！
旁人都说孩子命薄，小小年纪就去了！
可只有我这个亲生母亲才知道，珩哥儿发病太仓促了，身边伺候的丫头婆子也有诸多反常之处。”
青杉微微低头，看着这个几乎在气绝之时又挺过来的女人，她是真的顽强挺过来呢，还是说，重生？穿越？
见老爷不说话，苏姨娘又狠狠磕个头：“还请老爷念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呀！若当真是天意无常，妾身也能死心，从此在佛堂吃斋念佛！”
青杉抬抬下巴：“起来吧！”
说完又示意在门口候着的林文：“去将忠叔叫来，我有事要吩咐！”
“是！”
林忠是林家的大管家，祖上三代都是在林家做事，对林家那是忠心耿耿。
记忆里，就算贾敏这个当家主母想要扶植自己的亲信，也只能慢慢的提拔人架空林忠。
然而原身信任林忠，林忠自然不会因为主母的小动作而失权。
“老爷，奴才来了，您吩咐！”
青杉手指敲在桌上，道：“你带一队签了死契的林家旧仆，将照看珩哥儿的丫头婆子全都锁了来前院。
每人赏十个板子，罚她们不能护主尽忠。
然后再分别问话，详查珩哥儿发病前后饮食、汤药细节。
把府医当初开药的药方、药渣拿出去，多跑几个药房核对。
还有，不单单是在珩哥儿身边伺候的丫头婆子，苏姨娘身边的也要提了来。
厨房、绣房、洗衣房……但凡是涉及到珩哥儿食用的一切，全都查探清楚！
西小院暂时给封了，苏氏暂时住在前院，你去安排两个妥帖的丫鬟照顾。”
“是！”
锁人封院，还涉及到府上多处要害部门，这消息怎么瞒也瞒不住的。
贾敏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刚开始还满头雾水，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然后就注意到了身边伺候的奶嬷嬷冷汗涔涔。
这奶嬷嬷姓赖，从姓氏上就可以看出来她原本是贾母的人：“太太，老爷这番大动作，不会是起疑心了吧？”
贾敏将手中茶盏重重扣在桌上：“不能！我与老爷成婚十余载，夫妻相和，他从未疑心过我！
再说了，西小院那小崽子没了，是他命数如此，与我有什么干系！”
“太太呀~咱们是没下药，可命下人怠慢他们母子俩，是有的，还有……”
赖嬷嬷伏到主子耳边，小声说道，“那小崽子发病，是因着风寒。西小院的炭火和棉衣，向来都是不足的！”
贾敏咬唇，她脑子有点乱，想不出主意：“那嬷嬷，依你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奴才想着，老爷是信任太太您的，若是您亲自去一趟前院，察探情况，若老爷说要查，您便自己揽过来，这样也好控制……”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赖嬷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给贾敏出的这个法子，完全就属于自投罗网，不打自招。
偏偏贾敏还就信她，在娘家的时候，母亲就曾教导过，长辈身边的猫儿狗儿，小辈都是要敬着的。
再说赖嬷嬷又做过贾敏的奶嬷嬷，贾敏对其自然是信任有加。
急匆匆跑去前院给自己揽活，结果被撅了回来。
青杉又不是原身，跟这贾敏也没多大感情，死了儿子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怎么保证未来子嗣的安全。
贾敏有听到一堆下人被板子打到的呼痛声，心烦意乱之下，还想用眼神好生威胁这些人。
然而板子落在身上，这些个下人压根就顾不得贾敏了。
他们都听林管家说了：小主子没了，老爷很生气，若是能查出实情来，还则罢了。若是查不出，那就全部打了板子卖去南疆！
那南疆可不是好待的，蛮荒瘴疠之地，潮湿多瘴气，被发配过去的壮年人都有可能因为水土不服死去了。
真要被打了板子发卖出去的，命是肯定保不住的！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老爷没了儿子，陆陆续续被拉去单间审问的时候，这些下人一个比一个老实。
丫鬟甲：是方嬷嬷照管小主子房里的事儿，我们说了一概不算的。
林忠再问：“也就是说，是方嬷嬷没照顾好小主子，跟你无关？”
丫鬟甲猛猛点头，并努力回想给自己找依据：“我曾经见过一回，苏姨娘带着人给太太请安去了。
小主子哭得不行，方嬷嬷懒得动弹，就坐在椅子上稳稳当当的嗑瓜子。”
林忠示意旁边跟着的管事将此事记下来。
接下来再问丫鬟乙，丫鬟丙，丫鬟丁……
这几个丫鬟无一例外，全部都将矛头指向了方嬷嬷，她们并没说同一个事件，只不过能互相印证，就显得更真实一些。
这个方嬷嬷，貌似问题很大。
林忠将重点转移到她身上，刚开始的时候，方嬷嬷还眼神左右漂移，努力找各种借口，为自己摆脱嫌疑。
可后来挨了二十鞭子，又看到小孙子被人家带来哭得声嘶力竭。
没办法，只能招了。
再不招怎么办，难不成带着孙子去南疆开荒？那怎么能允许呢？
“太太身边儿的赖嬷嬷说了，小主子年纪小，还不记事，没必要太过用心。
再有就是室内气味污浊，要勤通风。”
林忠拳头握紧，含怒问道：“所以你就大冬天开窗子冻着小少爷？”
“不不不，我没有！”方嬷嬷再傻也不敢承认这个呀，“开窗子的是杏枝，还请管家老爷明察秋毫啊！”
……
林忠查了整整三天，熬鹰似的审问，多次交叉核对，再配上卖身契的威力。
总算是得了最后的结果，赶紧抄录到纸上，送去前院书房。
青杉一页一页翻过，有事情的完整经过，也有下面奴才的口供。
从这些东西里可以看出，贾敏并不是表面上那样贤良淑德、慈和宽爱的主母。
苏氏母子俩的吃穿用度从未及时发放过，就算发了，也是不足额。
甚至方嬷嬷和杏枝这样贴身伺候珩哥儿的，被主院的赖嬷嬷收买。
也不需要毒，那太容易被揭穿了！只要叮嘱她们都别用心照顾，孩子的身体就去会好。
原本就是早产的身子，半夜开一扇窗户，说不准就能得风寒。
对于审出来的这些东西，青杉并不意外。
贾敏膝下只有个黛玉，如果她眼光不长远的话，看不惯庶子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再把太太身边的陪房查一遍！”都已经大动干戈了，完全没必要收着。
查出来的结果，更让青杉确认，眼下这个世界，恶毒女配之一、女主绊脚石就是贾敏。
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贾敏和贾敏身边的赖嬷嬷做的事，跟实名制下毒也没啥区别。
赖嬷嬷作为心腹陪房，她的一言一行，自然是代表了贾敏。
那当她亲口“嘱咐”下人的时候，仙人理所应当认为，这是当家主母的意思。
完全不符合世家贵女的行事风格！
要说赖嬷嬷是背着贾敏做的，那怎么可能？贾敏要没这种想法，又怎么会拘着苏姨娘在正院立规矩。
从早到晚，苏姨娘压根没时间照顾孩子，以至于珩哥儿身边全都是各怀心思的奴才。
如此这般，那就是大清洗一遍。
五天之内，前院石板地上的血都没断过。
怠慢主子的，克扣份例的，包藏祸心的，贪墨做假账的，按照罪行打了板子，喂了哑药发卖出去。
经此一役，林府瞬间安静下来，侥幸活下来的下人亦是战战兢兢。
贾敏陪房去了十之八九，剩下那一二分，完全不成气候。
加上贾敏本人被禁足，正院一时寥落下来。
年方五岁的黛玉抽抽搭搭来到前院，想要帮着她娘亲诉委屈，结果就被亲爹扔了一沓口供和一本账册。
黛玉天资极高，三岁启蒙，五岁通读四书。这口供和账册，她基本都能看懂。
这是娘亲她们想害弟弟？还有，母亲身边的人，也太能贪墨了！
两文钱一枚鸡子，账册上竟然是十文一枚。
就这么一笔小的不能再小的支出，都能被他们榨出丰厚的油水来，就更别提其他的，布料、花卉更是重灾区。
心有七窍的黛玉哪里还不知道亲爹的意思？想为娘求情，又开不了那个口。
站在那儿犹犹豫豫，泪先淌了一大堆。
青杉第一次接触这种闺女，安慰两句不管用，那就直接给她布置了任务。
每天按时喝药，练三张字，种十株花，早晚各来前院一趟，给他这个亲爹请安。
青杉就不信了，才五岁的小姑娘，只要让她忙起来，还能有时间伤春悲秋？
非得累得她大碗干饭、倒头就睡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