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男贵女强文中的病弱老皇帝3
一夜过去,许是于皇后还不放心,便派出了辅助她治理内廷的手下大将——蜀国夫人过来劝说。
这蜀国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当今皇帝的奶娘,亦是于皇后最得力的“隐形管家”和“政治盟友”。
宫里的孩子,可不是外面那种不知事的孩童,察言观色乃是本能。
原身在凤仪宫长到六岁,耳濡目染,能听得懂人话里的试探,也能藏得住不该露出的情绪。
所以,蜀国夫人过来,青杉倒也没有故意作出一副孩童懵懂模样。
“杉哥儿!”蜀国夫人打头就是这一句,要不是想听听她要说什么,青杉一耳刮子就能给她呼过去。
杉哥儿是她一个奶娘能叫的吗?不爱听!
然而不爱听的还在后面,蜀国夫人目光苍老而又锐利:“老身听说,杉哥儿昨日下学,听了些胡言乱语回来?
什么狸猫换太子,简直是荒谬至极!皇后娘娘生养您一场,您可不能信了这些,伤了皇后娘娘的心。”
“哦?蜀国夫人以为,昨天的事都是有心人编造出来的?”
蜀国夫人语气坚定:“自然如此!杉哥儿,您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只要您本分孝顺,将来这万里的锦绣河山就都是您的。
作何要去理会那些个闲言碎语呢?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殿下,只有皇后娘娘才是您的依靠,万不可自毁长城啊!”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此话甚是有理。”青杉这么说,蜀国夫人就以为他受教了。
时间紧张,她既要去查流言出处,又要去静安宫敲打安婕妤,不好在裕德殿过多停留,又敲打一番殿内侍从,便匆匆离开。
连着被敲打的侍从们战战兢兢,不敢多发一言。
然而他们伺候的小主子可也没消停。谁也不搭理,直直就要往外面走。
小内侍福禄苦着脸:“主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去上书房的时间快要到了,若是晚了,侍读学士那边……”
“你不愿跟着就算了,我自己去!”不过青杉也不是那不知变通的人。
“殿下,等等奴才呀!”
个子小小,走路也慢,那青杉就找个人形座驾。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守卫他的一队禁军。
跳过效忠皇帝皇后的都头和副都头,挑了个高大威猛,跟个黑铁塔似的士卒。
“你来抱我!”说完这一句话,青杉就张开胳膊,等着‘黑铁塔’来抱。
‘黑铁塔’寇虎愣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稳稳的将眼前的殿下给抱了起来。
等抱进怀里,他才反应过来,他没抱过孩子啊!就连家里三岁大的儿子都没抱过,如今抱着殿下,殿下不会不舒服吧?
果然很不舒服,青杉一点不见外,连说带比划的指挥:“你箍得我太紧了,稍微松一松,左手放在这儿,右手要放在这儿。”
“喏。”寇虎声音粗哑,长得也凶,不是那种招小孩子喜欢的类型。
如今殿下能让抱,寇虎面上能稳得住,实则心里美得都要翻江倒海了。
嘿嘿嘿,殿下都喜欢俺老寇来着,看你们谁还敢说俺老寇这长相能止小儿夜啼?全是胡说八道!
“往那边走。”青杉给指路,寇虎便尽职尽责的抱着人走。
被忽略的都头和副都头对视一眼,沉默跟上。青杉倒是也不在意,禁军是保护他的人,要是不跟着,那才奇怪。
七拐八绕,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走到皇城西北角的静安宫。
说叫静安宫,其实完全不是一个宫殿的规格,只是一个偏僻简陋的院落。
墙高院深,阴冷潮湿,和传说中关押废妃的冷宫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里只关了一个人。
今日的静安宫好生热闹,不但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蜀国夫人要寻安婕妤说话,怎的还有小孩子也来了?
守卫静安宫的侍卫从没见过青杉,但是他们脑子又不笨,宫里只有一个能光明正大穿杏黄色的小孩,那就是当今大皇子。
难不成“狸猫换太子”的流言是真的?侍卫们好奇,但侍卫们不敢说。
“不许出声,谁敢闹出动静,本殿送他去内侍省,做个终身苦役!”
内侍省可是太监的最高管理机构,里边有部门负责阉割、净身。只有去了根本,才能入宫服役。
好家伙,侍卫们齐齐胯下一凉。
大皇子殿下,都是男人,你用这个来威胁,真的合适吗?
合适,那可太合适了!没见青杉一说,刚打算张嘴发出点声音,提醒蜀国夫人的副都头默默的把嘴合了起来。
皇后给的那仨瓜俩枣,不够他冒这个风险的。
‘黑铁塔’抱着青杉,两人悄悄地凑近门口,嗯,偷听。
宫内,蜀国夫人吐出的话语,可比在裕德殿的时候冰冷多了:“老身今日过来,就是要替皇上皇后娘娘传个话。
大皇子,乃是皇后所出嫡子,与旁人没有半分干系。
而你,所生下的是个妖孽,是只死了的狸猫!
若是你心怀怨怼,伺机报复,便是你自己想瞎了心!
到那时候,您可别怪老身出手狠辣,替皇后娘娘除了你这个祸患!”
好一个杀伐果断的蜀国夫人!
青杉可不想比不过这个老婆子,拍拍寇虎,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随即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下,青杉从冷宫侍卫腰间抽出腰刀,朝着院里趾高气扬的蜀国夫人就砍了下去!
“噗嗤——”刀入皮肉,血液喷溅。
“啊~~~”蜀国夫人发出惨叫。
“殿下!”寇虎目眦欲裂,第一反应是抱起青杉,要将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这样血腥的场面,不适合小孩子看。
“放本殿下下来!”小孩子奶声奶气,然而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小瞧青杉了。
那一刀下去的太果断,养在深宫,从没见过血腥的六岁孩子,竟然能提刀杀人!
其实若是没有挂的话,青杉自然不介意苟一波,左右自己的命最重要。
可是,青杉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的挂一大堆,就算来一场改朝换代,那也是轻轻松松,完全没有必要憋憋屈屈的过日子!
“我儿,我儿……”素日里有些疯癫的安婕妤好像在鲜血的刺激下清醒了不少,眼都不眨的盯着青杉。
“我儿穿衣裳,娘给你做了好多新衣裳,有麒麟纹样的,有缠枝莲纹样的,还有一件,娘最喜欢,小狮子滚绣球,好看吧?”
安婕妤的手在虚空中抓拿,好似真的拿起衣裳,要给青杉展示。
“好看。”青杉打眼一瞧,就知道眼前这个神志不大清醒的女子是原身的亲生母亲,毕竟体内的血脉之力做不得假。
明明才二十多岁,正是女子鲜妍明媚的好时候,可眼前女子,却已面如枯槁,甚至散乱如麻的头发已掺了不少霜白。
“娘,孩儿来看您了。”
青杉屈膝、叩首,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