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平凡的世界8
十五岁就毕了业,还寻下了正经营生,就在县里的银行上班——这可不就是顶顶体面的好差事嘛~
消息传回双水村,青杉算是彻底化身为别人家的孩子。
就连吃饭的时候,各家的长辈也会教导娃娃们,要跟孙家少康娃学,以后有出息,坐办公室,穿四个口袋的衣裳。
不少年轻人都把青杉当成了他们的偶像。
就连那家里没多少积蓄,想要让自家娃娃上完村小就回家种地的长辈们都犹豫了。
上学有这么好的前途,要是真放弃了,那岂不是毁了娃娃一辈子吗?
眼前的困难总会过去的,那就让娃娃上吧,上学才能花几个钱?
吃不起学校的饭,那咱就从家里带,实在不行,爸天天去给你送饭,不就是十多里地吗?不一会儿就到了。
田福堂支书听到消息,亲自跑了一趟老孙家:“玉厚啊,你咋蹲在这儿抽旱烟,我特地寻你来说话嘛!”
“噢。”玉厚老汉有点发懵,他还没从儿子太有出息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哎呀呀~看你这模样儿,就知道儿子出息了,你高兴得没治了嘛!”
田福堂很理解孙玉厚此时的状态,毕竟当年他的亲弟弟田福军考上大学,分配工作,他爸也是高兴坏了。
半夜睡觉都激动到合不上眼,第二天早上起来,黑眼圈重得都怕死人嘞!
孙玉厚总算缓过神来,笑呵呵的回复田福堂:“是高兴,我们老孙家,总算有个人脱离泥腿把子嘞~支书,你这过来是?”
“是这,少康成绩好,家里头有没有他写下的笔记?我想拿回去给咱女子润叶瞧瞧嘛?”田福堂说明来意。
对着老实憨厚的孙玉厚,田福堂根本不能拐弯抹角,稍微拐点弯,对方就听不懂了。
这年头的家长根本就没有隐私观念,孙玉厚直接就答应下来:“能行,我这就让少康妈去给你找。”
然而少康妈翻遍了家里,一本笔记都没找到。
所有的书本笔记,青杉都放在空间里,孙家找不到半本跟他相关的书。
这也是青杉为官从政多年的习惯,一生唯谨慎。
特别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又遇上孙家这样的主角家庭,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万一要是有人在他的书或者是笔记上写下什么东西,后果,只能说会很麻烦。
田福堂失望而回。
不过这终究是件小事,他家的二弟,田福军的学历可比孙家少康娃高多了。
弟妹也是城里的医生,让他们帮着寻一些资料,指定是比孙家的好多了。
来孙家借,也只是因为不想用这样的小事麻烦城里的弟弟弟妹。
这日,青杉正在上班,银行里急吼吼闯进来两个后生。
要不是他们连忙报出双水村田土根、田土苗的名字,还拿出介绍信,说明要找他们亲爱的少康哥,估摸当场就得被保卫人员按在这儿。
青杉得了消息,出了办公室找这两人:“土根土苗,你俩咋来了?是有啥事要跟我言传吗?”
土根土苗这对兄弟,打小就很崇拜青杉,青杉指哪儿他们就打哪儿。
青杉很满意这样的小弟,也不吝惜给他们那一点半点的好处。
如此,土根土苗对青杉的吩咐就更上心。
“少康哥,咱们边上说。”事关孙家人,土根担心被人听到。
青杉把两人带去隔壁的国营饭店,点了三碗酸菜臊子饸烙面。
等面的功夫,土根土苗兄弟就给他们大哥说清楚了来意:
“少康哥,上回你起身前嘱咐我和土苗照看兰花姐,我和土苗一直没有断过关注。
罐子村那个烂罐子王满银,他想要骚情兰花姐嘞!
我们遵着你的交代,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往后该咋着弄?”
青杉眼神瞬间幽深,青杉来到这个世界,在弱小的婴儿时期,大多是兰花在照顾。
作为家中兄弟姊妹的大姐,孙兰花无疑是很靠谱的。
她朴实善良,对待弟弟妹妹们总是耐心细致。
青杉小时候,就得她照顾最多,当时兰花也才是一个才几岁的女娃娃啊!
这份情,青杉是认的。
所以,青杉绝对不会容许王满银毁了他姐的一生。
吃饱了饭,青杉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坐上土根土苗兄弟俩赶来的骡车,就回了双水村。
这个年代,从石圪节公社到县城有公交车的,但是,从双水村到石圪节公社这一段路程,没有公交。
土根土苗为了尽快到县里,朝他们大爹田福堂借了骡车。
田福堂听土苗说要去县里找少康,立马就同意了。
担心人家说他田福堂公器私用,还特地嘱咐这哥俩,顺路去石圪节公社农机站拉点柴油回来。
结果这哥俩忘得死死的,跟着青杉就回了双水村。
等到要还骡车的时候,猛然想起这么件事来,又急匆匆的喂了顿草料,重新赶着骡车去拉柴油。
至于青杉,青杉回到孙家的时候,兰花正在哭。
她今天可吓坏咧,罐子村那个王满银,她遇见好几回了,往常也就是搭个腔,说上几句闲话罢了。
今天王满银半路上把她截住,嘴里还胡沁些骚情话,手里拿着一件鲜红的衣裳,说要送给她,还冲上来抱住她要上嘴啃。
要是被人看见,她真是没脸见人了,羞也要羞死。
至于心里小鹿乱撞,她是一点都没有的。
大弟少康早就教过她嘞,要是个男人光能耍嘴皮子,胡吹冒撂,一点实打实的营生都不做,这样的男人可不敢要。
还特意拿罐子村的王满银当例子嘞!
大弟说了,王满银他爷,抽大烟败家业;王满银他爹,远近闻名的二流子。
祖孙三代,没一个正经干事的人。
被这样的人围住,兰花慌都慌死了,还好有土根土苗冲了上来,才把这个破罐子给打跑。
兰花本来是能忍住的,可是回到家里,面对着父母亲和弟弟妹妹,她没忍住,哭了!
孙母问女儿到底怎么了,兰花也不说,只是哭,把家里人急了个半死。
全家人追问了好半天,兰花这才吞吞吐吐的把实情说出来。
“狗日的王满银,敢去骚情我姐,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孙少安怒气冲冲往外走,正好遇上从县城赶回来的青杉。
赶紧告状:“大哥,罐子村那个狗日的王满银,敢骚情咱姐!”
青杉点头:“我正是为这事回来的,你先不要急,等我去和大姐说说话。”
“大姐,你甭哭了,我给你寻好人家咧!”青杉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孙兰花呆住了,孙家人也呆住了。
孙玉厚被惊到手中烟袋锅子直接落地:“少康娃,你刚说啥咧?给你姐寻下人家咧?
你个死娃娃,主意咋这么大哩?你姐的事,你都敢做主定下?!”
青杉翻个白眼:“我只是找好人了,大姐要是不愿意,还可以再寻。”
家里穷,兰花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大部分家务活,给孙玉厚夫妻两个腾出手来营务庄稼。
稍微大一点儿,更是忙前忙后,像一块陀螺一样,一天学都没上过。
孙玉厚两口子一直都觉得愧对这个女儿,孙母听到大儿子说寻下了人家,第一反应就是问那家人咋样?
青杉给姐姐细致的解释:“我寻下的这个人,是石圪节大队的会计,叫赵国涛,比我姐大一岁。
他上学晚,初三那年,我跳级去了他们班里。跟这个赵国涛相处过一段时间,人不错,也还算机灵。
他爸是赵大瓢,他大爹,是石圪节大队的赵支书。”
(注:石圪节公社不是石圪节大队,石圪节公社下辖罐子村、双水村、石圪节大队等多个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