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两难棋局！
皇宫御书房的怒火，仿佛还黏在宇垣一成的军装上。
走出宫门，傍晚的东京街头飘着细碎冷雨，打湿了他的肩章，也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皇宫，车厢里一片沉闷，司机大气不敢出，只敢专注盯着前方湿漉漉的街道。
宇垣一成靠在座椅上，抬手扯了扯领带。
陛下的斥责还在耳边，“两全其美”这四个字，让他胸口发闷，越想越烦躁。
从军数十年，久经沙场，他指挥过无数场战役，可从未像今天这样手足无措——既要教训卢小嘉，彰显帝国威严，为死去的忍者报仇，又不能发动全面战争，不能拖垮帝国财政，不能引来列强干涉。
轿车驶进一片静谧的住宅区，在一栋西式洋房前停下。宇垣一成推开车门，冷雨瞬间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躬身接过他的军帽和大衣，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备饭。
他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带上房门，将所有声响都隔绝在外。
书房陈设简洁，墙上挂着帝国地图，东北三省和华东地区被红笔圈出，密密麻麻标注着兵力部署。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华东的位置，大手重重按在上海的标记上。
卢小嘉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那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神州军阀打破帝国的计划，挑衅帝国的威严，连忍者小队都被他赶尽杀绝，丝毫不留余地。
想起白天在御书房的争吵，加藤高明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不可否认，加藤高明说的是事实，帝国财政早已捉襟见肘，去年军费开支占比超六成，财政赤字高企，国内民生凋敝，粮食歉收，物价飞涨，百姓流离失所。
若是贸然发动全面战争，军费翻倍，增发纸币、增加税收在所难免，到时候民变四起，国内空虚，列强趁机发难，帝国确实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让他咽下这口气，他做不到。
忍者小队全灭，是帝国的奇耻大辱，卢小嘉的嚣张跋扈，若是不加以遏制，只会让其他神州军阀轻视帝国，让列强小觑帝国。
他骨子里的好战基因在作祟，渴望通过一场胜利，洗刷耻辱，彰显帝国军威，可现实的枷锁，却死死困住了他的手脚。
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机密文件，里面是华东军的兵力部署和天目山兵工厂的相关情报。
情报上清晰记载，华东军装备精良，每月能生产上万支毛瑟步枪、几十万发子弹，马鞍山铁矿稳步开采，足以满足兵工厂的原料需求，卢小嘉还在扶持本土实业，商税收入逐月递增，经济根基日渐稳固。
更让他忌惮的是，卢小嘉深得民心。
不同于其他神州军阀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卢小嘉推行的纸币流通顺畅，解决了百姓交易的难题，鼓励实业发展，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活计，派士兵护道护水，确保商路通畅，商户安心经营。
民心向背，决定成败，这样的对手，远比那些腐朽不堪的军阀难对付得多。
这也是他想发动战争，趁早解决卢小嘉的原因，因为卢小嘉已经成为他们未来占领神州最大的阻碍，越早除掉越好！
至于陛下的“两全其美？”他低声嗤笑，抬手将情报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陛下这分明是为难人，卢小嘉那般性格，连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的大使都照怼不误，怎么可能给帝国留面子？
想要让他低头，要么动用武力，要么有足够的筹码，可现在，两者都没有。
动用武力，不能发动全面战争，小规模冲突根本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被卢小嘉当成挑衅，借机反击，到时候损失的还是帝国的兵力和颜面。
不动用武力，仅凭外交施压，卢小嘉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毕竟他连列强的施压都不屑一顾，更何况是帝国的警告。
可陛下的命令，他不敢反驳！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若是拿不出让陛下满意的对策，他就要引咎辞职，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更无法为帝国洗刷耻辱。他不甘心，可又无计可施，烦躁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低声禀报：“次官大人，真崎甚三郎次长来了，说有要事商议。”
宇垣一成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沉声道：“让他进来。”
真崎甚三郎推门而入，一身军装，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神色急切。
他径直走到宇垣一成面前，开门见山：“宇垣次官，陛下给的期限只有三天，咱们必须尽快想出对策，不能引咎辞职。”
宇垣一成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我正为此事头疼，陛下的要求太过苛刻，既要教训卢小嘉，又不能发动全面战争，根本无解。”
真崎甚三郎接过热茶，抿了一口，眉头紧锁：“加藤高明那个胆小鬼，只知道一味隐忍，根本不顾及帝国的尊严。
依我看，不如暗中派遣一支精锐部队，潜入华东，偷袭天目山兵工厂，毁掉他们的生产设备，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
这样既能打击卢小嘉的实力，彰显帝国威严，又不会引发全面战争，不会让帝国陷入财政危机。”
宇垣一成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不行，太冒险了。
天目山兵工厂守卫森严，卢小嘉在那里部署了大量精锐部队，还有巡逻队日夜巡查，潜入难度极大。
更何况，一旦偷袭失败，精锐部队被全歼，只会让卢小嘉更加嚣张，让帝国再蒙耻辱，到时候陛下只会更加震怒。”
真崎甚三郎放下茶杯，语气急切：“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难道真要引咎辞职，看着卢小嘉一步步壮大，看着帝国的威严被肆意践踏？”
宇垣一成沉默不语，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真崎甚三郎的提议太过鲁莽，可除此之外，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偷袭兵工厂不行，小规模冲突不行，外交施压不行，难道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