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应对自如
这些年，四川境内派系林立，刘文辉、杨森、邓锡侯、田颂尧，各据一方，常年混战不休，把四川的土地搅得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田园荒芜。
官府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川军的粮饷、弹药，更是无从谈起。
有时候，士兵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只能靠着红薯、野菜充饥；冬天没有棉衣，只能裹着破旧的麻袋御寒；受伤了，没有药品，只能用草木灰止血，任由伤口发炎溃烂，不少士兵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
刘湘抬手，抚摸着案上那杆陪伴他多年的老步枪，枪身早已失去了光泽，枪托上布满了划痕，就连扳机都有些松动。
这杆枪，是他当年从一个阵亡的清军军官手中缴获的，如今，却是川军将领中少有的“像样”武器。
他想起刚才杨森的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张雨亭给的那点弹药和粮食，看似是恩惠，实则是诱饵，可即便知道是诱饵，他也必须咬下去。
可他内心何尝不知道，贸然出兵川东，只会白白损失兵力？
可他没有退路。
川军内部本就不团结，若是没有粮草和弹药支撑，别说抵挡华东军，恐怕连川内的其他派系都压不住；若是拒绝张雨亭和阎锡山，他们必定会联合起来打压川军，到时候，川军只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最终走向覆灭。
帐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帐帘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刘湘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中泛起一丝悲凉。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抱负，想起想要一统四川、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心愿，可如今，却只能被“穷”字困住，任由他人摆布。
杨森和刘文辉心中也有不满，也有不甘，可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无力改变川军的困局。
一万兵力驻守川东，只守不攻，看似是权宜之计，实则是无奈之举——他们根本没有实力主动进攻，只能寄希望于拿到张雨亭和阎锡山的粮草弹药，勉强维持川军的运转。
副官端着一碗粗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司令，天凉了，喝点茶暖暖身子吧。”
刘湘转过身，看着那碗浑浊的粗茶，又看了看副官身上同样打满补丁的军装，缓缓摇了摇头。
拿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苦涩，如同此刻川军的处境。
“通知下去，让士兵们省着点用粮草和弹药。”刘湘的声音低沉而无力：“另外，再派人去联络一下川内的商户，看看能不能借到一些粮食，哪怕是粗粮也好。”
副官躬身应道，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司令这是病急乱投医，川内百姓早已民不聊生，商户们也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粮食可借？
事是这么回事儿，可他不会说出口，更不会当着司令的面说出口！
刘湘重新坐回主位上，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神色茫然而坚定。
穷又如何？困又如何？川军就算再穷，再弱，也不能任人宰割。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拿到张雨亭和阎锡山的粮草弹药，稳住川内的局势，再慢慢整合川军的兵力，总有一天，他要让川军摆脱“穷”的命运，让四川的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夜色渐浓，川军大营内的灯火稀疏而微弱，与滇军、桂军大营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士兵们蜷缩在简陋的帐篷里，有的啃着冰冷的红薯，有的搓着冻僵的双手，有的则抚摸着手中破旧的枪械，眼中满是迷茫，却又藏着一丝不甘。
他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这场混战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川军，是四川的子弟，就算再穷，再苦，也要守住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
没人能体会刘湘此刻的无奈，没人能真正懂川军的困境——他们不是不想强硬，不是不想拒绝被利用，只是，川军真的太穷了，穷到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这份穷，刻在川军的骨子里，刻在每一个四川子弟的记忆里，直到多年后的抗战，这份“穷”，依旧是川军抹不去的印记，可也正是这份穷，造就了川军宁死不屈、以身殉国的铁血风骨。
……
……
上海少帅府，卢小嘉坐在书桌前，桌上摆满了全国各地的报纸和电报，有讨卢联盟的出兵部署，有各个军阀的通电，还有前线传来的战事情报。
戴雨农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说道：“少帅，现在全国军阀都联合起来，围攻咱们华东。
奉系五万兵力，已经逼近徐州；直系七万兵力，已经抵达蚌埠南线；冯玉祥的西北军，虽然缺粮少弹，但也在商丘西线集结，随时可能出兵；滇军三万兵力，桂军两万兵力，准备从华南边境出兵；川军一万兵力，驻守川东边境；阎锡山则在山西边境，拦截咱们的粮草弹药，还暗中联络郭松龄，想让他在背后偷袭奉系。”
卢小嘉拿起一份报纸，随意翻了翻，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十分平静。
他放下报纸，目光看向戴雨农，说道：“这些消息，我都知道了。
张雨亭、吴佩孚、阎锡山等人，各怀私心，他们的联盟，只是一盘散沙，只要咱们抓住他们的矛盾，逐个击破，就能打败他们。”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着徐州、蚌埠、华南边境等地，缓缓说道：“给刘峙再发一封电报，让他务必坚守徐州防线，利用徐州的防御工事，消耗奉系的兵力，薛岳的五千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了，等到薛岳赶到，立刻联手反击，先打败姜登选的奉系精锐。”
“给胡宗南、张治中发电报，让他们加快加固蚌埠防线，派更多的侦察兵，摸清华东军的兵力部署和火炮位置，集中火力，打击直系的前锋部队，拖延时间，等到徐州的战事结束，薛岳的部队再增援蚌埠，消灭靳云鹗的直系兵力。”
“给顾祝同发电报，让他密切监视冯玉祥的西北军，若是冯玉祥敢出兵，就狠狠打击他，利用他缺粮少弹的弱点，瓦解他的士气，争取招降他的士兵。另外，派少量兵力，驻守商丘东线，防止冯玉祥趁机偷袭。”
“给江南边境的留守部队发电报，让他们加强防御，派侦察兵，密切监视滇军和桂军的动向，一旦他们出兵，就立刻上报，同时，做好战斗准备，利用地形优势，牵制他们的兵力，等待华东军的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