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8章 :当殿击杀
中臣镰足站在苏我氏宅邸门口,拔出腰间长刀。
“宅邸内的人听着,今日朝廷只追究苏我虾夷,苏我入鹿父子追责,其余武士,部曲,放下武器,一概不杀!若是顽抗,株连不赦!”
“苏我入鹿擅杀王族、妄启边衅,罪在其父子二人!”
院子里的人听到外头的动静,武士们都互相看来看去。
“苏我虾夷,苏我入鹿父子已经伏诛!尔等不要负隅顽抗!”
紧接着,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
“苏我父子首级在此!!!”
苏我氏宅邸内,原本握紧刀柄的武士们听到“首级在此”四个字,许多人手上的力道便先松了三分。
还有人趴在梯子上从墙头往外望去。
后面骑马之人,手上擎着长杆,长杆之上,两颗人头被绑在上头。
那两颗人头,正是苏我虾夷和苏我入鹿。
血已经凝成暗紫色,面目却还辨得出来。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刀剑落地的声音。
有家臣跪下来,双手伏地,肩头抖得厉害;也有几个苏我氏的死忠,攥着刀不肯撒手,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绝望,却也不敢真冲出去。
“破门!”
外头,中臣镰足高声呼喝。
很快,便有人开始蛮力破门。
木门本就只是粗厚的桧木拼起来,里头的人心先散了,没人拼死抵着。
几下沉重的撞木撞击声过后,“咔嚓”一声,门闩崩断,大门向内轰隆敞开。
中臣镰足提着长刀,率先迈步踏进院子,身后的武士分列两边,刀锋向外。
院子里一时间静的吓人。
后头满地都是散落的长矛短刀。
不少武士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但是依旧有一部分人,在犹豫着,与中臣镰足对峙。
中臣镰足目光扫过这群人,声音依旧洪亮。
“我再说一遍,罪责只在苏我虾夷,苏我入鹿父子,啃放下兵器,归顺陛下的,既往不咎,其家产,部民,照旧。”
说完之后,中臣镰足的目光落在依旧紧攥着刀不可能放下的死忠武士身上。
总共四个人,刀横在身前,目光愤恨地看着中臣镰足。
“喝啊!!!”
其中一人率先举起长刀,对着中臣镰足发起进攻。
中臣镰足双手持刀,一个闪身之后,长刀一横,迅速切到那人的腹部,留下一道血口。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开始反抗。
中臣镰足身后的武士也加入了这场战斗。
四人势单力薄之下,很快都被长刀贯穿了身体,只余下不甘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中臣镰足。
其中一个年长的武士咬着牙,声音发颤:“我等受苏家两代厚恩,岂能降你!”
“还有你们,这些没有忠义的东西!”
“你们不配做武士!”
中臣镰足手中长刀一挥。
那武士的脖子上鲜血飚出,身体轰然倒地。
中臣镰足的脸上溅满鲜血,扫视院子里的众人。
“你们还要反抗吗?”
中臣镰足带来的武士们迅速将这帮人围了起来,刀刃指向了他们。
“放下武器!”中臣镰足呵斥一声。
“当啷”
长刀落地,紧接着,被围住的众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中臣镰足抬手示意,让手下分出人手。
“分出一队人,去搜各个屋子,把苏我本家的亲眷都带出来,严加看管,不许伤人,也不许有人私自逃脱。”
“是!”武士应声散开。
不多时,有一名武士快步跑过来,凑到中臣镰足耳边低声回话:“大人,书房那边找到了不少文书,都是入鹿和百济遗臣、还有派去大唐的探子往来的信。”
中臣镰足眼神一动。
“全都收好,书房派人守住,东西一件都不能丢。”
“那些都是证据,有大用。”
“是。”武士用力点头应声。
中臣镰足转头看向院外,那根挑着两颗人头的长杆还立在原地,风一吹,血迹微微晃动。
回头吩咐身边亲信:“快派人去禀报中大兄皇子和轻皇子,苏我宅邸已经拿下,府中私兵尽数降服。另外,传消息给石川麻吕,让他稳住朝堂上那些骑墙的臣子。”
亲信领命,转身快步跑出大门。
消息传回御殿时,宝女王正命人收拾殿上的血迹。
轻皇子陪同在一侧。
听过汇报后,宝女王沉默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苏我氏一门,除去父子二人,余者不究。”
“他们父子两人的尸首,让苏我氏家中带回去,收敛吧。”
轻皇子在旁听着,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说别的。
“陛下仁厚。”
宝女王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对苏我家的处置,太轻了?”
轻皇子默不作声。
“在用人的时候,脑袋要清醒。”
“那些依附苏我氏的人,要安抚,先前也说,只诛首恶,杀太多人,闹的国内人心惶惶,这不是什么好事。”
“后续治理国家,还需要这些人。”
“咱们想要效仿大唐,想要国力强大起来,重要的是什么?”
“是人。”
“有人,才会有兵。”
“才会有种地的,打铁的。”
“如果继续株连下去,飞鸟城内,要死多少人?”
“死去的这些人的数量,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回来?”
“一个人,从孩童,长大成为能够拿起长刀长矛,战场拼杀的武士,需要多少时间?”
“留下他们,只要能掌控他们,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们还有价值,还能为了国家去打仗,去做其他的事情。”
宝女王语重心长的说着。
轻皇子听罢,躬身应声道:
“臣明白了,刀能杀人,可立威,可治国要慎重,苏我氏父子已除,若是再株连下去,朝中人人自危。
原本想着,斩首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
宝女王这才微微点头。
“你能看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好。”
“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了吧。”
“还有,你去传话给石川麻吕,明日御殿议事,苏我氏宅邸里的那些人,武士放逐,女眷收容。”
“苏我氏旁支里,凡没有跟着入鹿做事的,田宅可以留,他们的职位,全都暂且调离要职,以观后效。”
“让他们分散到地方上去。”
“其麾下私兵,你来统领。”
宝女王看向轻皇子:“精壮的补入军府,老弱的放归田里。”
“眼下安抚人心,要给他们一条活路才行。”
轻皇子应声退下,转到偏殿便召来石川麻吕。
石川麻吕自从殿上那场惊变后,脸色一直发白,听了轻皇子转述宝女王的意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伏地行礼:
“臣这就去办。朝中那些原先看苏我氏眼色行事的,只要今日肯来点卯,臣便一概不问。”
轻皇子看着他,语气缓了些:“你今日在殿上读表文,汗出成那样,入鹿一问你便慌。往后你是右大臣了,得把腰杆挺起来,硬气一些。”
石川麻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没辩解,只重重磕了个头。
中臣镰足这边,清点苏我氏宅邸一直忙到天黑。
府库里粮秣、兵甲、船料图纸堆了半院子,还有几箱与地方豪族往来的书信。
中臣镰足没急着拆看,只命人原样封存,送到中大兄皇子处。
他自己站在院中,看着那根挑首级的长杆被放倒,两名兵士用草席将首级裹了,交还给苏我氏家中来收敛的人。
次日一早,新罗使臣在驿馆里递了表文,请求回国。
宝女王命人在朝堂上赐了宴,席间轻皇子举杯道:“前日殿上惊扰使者,是敝国失礼。如今朝政已定,愿与新罗修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