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2章 :福州人吧?
原本李泰那边定的是,出了正月,他就出发回扬州。
现在倒好了,也不用这么早回去了。
李承乾心里盘算着,反正西州都护府和西海都护府的资料全都在长安,让他带着王府的人在长安整理就是了,加上辽东和熊津都护府。
都充入《括地志》当中。
本来这些东西,是打算让他带上资料回到扬州一起弄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西州之外,回来个和尚。
这个和尚,可以将他西行的事情全都口述记录下来,西州再往西,往天竺去,这一路是个什么样子。
关内人不曾知道。
万一将来,大唐的将来西出西州,总要有点消息才行,那边,是百骑司都未曾够到的地方。
但是那个和尚去了。
李承乾觉得,那个和尚一路的见闻,比他带回来的那些佛经,更重要。
等到他回到长安之后,可以由官府做主,给他腾出个地方来,专门用于存放他带回来的经文,也可以从佛寺之中调派懂梵文的和尚,跟他一同将那些经文都翻译成汉话。
不过,这些都比不过,要让人将他西行的地方,都仔细记录下来要紧。
李承乾已经决定,将这件事,交给李泰去做了。
要是让别人去盯着这个和尚,李承乾还不放心呢。
好在,四郎有“贤名”在外.......
想到此处,李承乾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李承乾将自己的想法简单一说。
“如此,多留四郎在长安一段时间,也是好事,阿耶和母亲,也能多与他,还有他的家眷多相处一段时间。”
“四郎带着孩子回来,母亲高兴的不得了。”
李复听完,微微颔首。
“嗯,你这想法,不错。”
“青雀这些年在扬州,就忙活编书的事儿了,我先前还说,得亏他跟他的人忙活的快,不然以大唐这几年向外扩张的速度,他修书,都赶不上扩地的速度,那真是扩地志了。”
“虽然西州都护府关外的那些地方,不属于大唐,但是多了解一些,编入括地志当中,也没有什么不妥当。”李承乾说道:“我始终认为,括地志不应该只记载大唐境内的山川地貌以及水利。”
“自然是,越多越好。”
叔侄两人相视一眼,脸上都带上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和尚从天竺回来,满脑子都是他的佛经,这一路的风土人情能记下多少,不好说,得找个会问的人,把该问的都问出来。”李承乾说道:“四郎是行家。”
“从西州往西,过葱岭之后,沿途都有哪些国家、什么风俗、兵力几何、物产如何、道路远近、哪里能走马、哪里只能走人,这些事他一路走过去肯定都看在眼里,可要是不问,他未必会主动说。”
“况且,四郎对这些,应该比对回扬州之后的那些事情更感兴趣才是,让他隔三差五的跟那和尚慢慢聊,把能掏的都给他掏出来,回头整理成册,附录在括地志西州,西海两都护府之后。”
“往后万一朝廷对西边有什么想法,也能有一份正经东西去参考。”
“等到那和尚回来,朝廷给他找个寺庙挂单。”
“翻译出来的经卷,朝廷留一份存档,剩下的让他们寺庙自己保管。”
“这样,也全了这和尚西行求法的苦功,朝廷这边,可不白养闲人,经卷译制出来,若是里头有什么天竺来的医方,工技之类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拿出来用。”
李复听了,笑了一声。
“你这一趟一趟的,安排的倒是周全,就差将这和尚拆骨扒皮,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了。”
“人还没到长安呢。”
李承乾哈哈一笑。
“不耽误提前安排。”
“这也是跟王叔您学的啊,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着和尚走了十几年,吃了这么多苦,回到了大唐,总要让他吃的苦,有一份苦劳落到实处去。”
“佛经什么的,不算实,只有我图谋的这些东西,对朝廷有利的东西,对百姓有利的东西,才算实。”
“经卷往寺庙里一搁,回头没人看得懂,搁上几十年也是落灰。不如趁他还在,把该问的都问了,该译的都译了。”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阵子话,李承乾动手将茶海上的茶家伙事收拾妥帖,起身告辞。
李复送他到前院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车窗帘落下,马车行驶离开巷子,这才转身回家,去了书房。
李韶在书房里。
“高明走了?”李韶看着自家夫君自己来到书房,询问着。
李复应声:“嗯,刚刚出去送他来着。”
李复走到桌案边,坐下。
“又聊什么了?你看上去,还挺开心。”
李复闻言,笑了。
“说了杜构带着人南下前往广州的事儿,还有个趣闻,是西州都护府那边送来的,说是有个和尚,贞观三年的时候出了关,一走十几年,去天竺求佛法。”
“如今东归,走到西州都护府边境线上,让守关巡逻的士兵给扣下了。”
“他没有出关文书,也没度牒。”
李复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他也没想到,玄奘西行,是特娘的偷渡啊。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偷渡。
闹饥荒那会儿,官府是开关放行的。
但是都没想到十几年后,冒出来一个这样的和尚。
不会鉴真东渡,也是偷渡吧?
那大唐的和尚就真有点说法了,干点啥都乐意偷渡出去。
这俩祖籍福州的吧?
李韶见李复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放下手里的账册,追问道:“你笑什么呢?人家和尚走了十几年回来,被扣在关口上,你倒觉得好笑。”
“我倒是觉得,这个和尚,是个有大毅力的人。”
“不然,往西走,一路荒漠沙丘,环境多艰苦,他坚持下去了,还顺利的把经文给拿回来了........”
李韶佩服这样的人。
李复摆了摆手,把笑收了些,可嘴角还是翘着:“我只是感慨,世事沧海桑田啊。”
“和尚在前头走着,大唐的边境线在他身后追着.......”
说到这里,李复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觉得有趣吗?”
“他走的时候,高昌和吐谷浑着两个邦国,还好好的在西边呢,高昌也算是佛国,结果回来的时候,高昌没了,吐谷浑也没了。”
“原本还要走半拉月才能到大唐境内,结果提前半个月就看到故国守卫了。”
李韶也是被自家夫君的这个说法给逗笑了。
“十几年了,朝廷的规矩早就变了,度牒文书一僧一号,他一样没有,守关的兵卒按规矩扣人,天经地义。可你想想,一个和尚,走了十几年,吃了那么多苦回来,在路上都是一路通行,结果到了自家门口先被扣下来查文书.......”
李韶听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后来呢?朝廷打算怎么处置?”
“能怎么处置。”李复往椅背上一靠,“高明方才说的意思,准许他入京,到了长安之后按规矩办度牒文书,该登记的登记,得找个寺庙给他挂单。”
“不过,就他这西行求法的劲儿,长安城的各大佛寺,估计得强破了头。”
“你想想,一个西行归来的法师,在寺庙里,能引得多少人前去烧香拜佛?”
这年头的明星效应,更厉害。
玄奘挂在哪个寺庙名下,哪个寺庙就能香火更加旺盛。
这不抢?
李韶微微颔首。
“这倒是,从天竺回来的僧人,家里烧香拜佛的都知道,佛学就是从天竺来的。”
“这法师又带回那么多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