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0章：等候度牒
第三日清晨，终于望见了西州都护府治所城郭。
这里曾是高昌王都，只是如今，城头上挂着的，是西州城的石匾。
玄奘望着高大的城墙，城门处甲士林立，城门口往来的，有中原屯民、西域胡商，还有各部来朝的部族使者，一派热闹景象。
比十多年前的高昌王都，还要热闹。
哪怕，这里曾经就是。
队伍到了城门口，玄奘主动与城门处的守卫交谈。
紧接着，便有一队人出来，领着他们前往护府衙署。
都督已经在正堂等候。
估算着他们今日就能到。
府衙门口，差役拦住了其他人，只让玄奘一人入内。
都督听到消息后，走出前厅，站在院子里。
有影壁阻隔，倒是看不见外面街上的景色。
玄奘见到都督，双手合十行礼。
“拜见都督。”
都督微微颔首。
“法师万里西行求法，辛苦，请入内。”
都督带着玄奘一同到了前厅，吩咐厅中侍从，端上热茶。
“敢问法师，自贞观三年西行，这一路，可有什么见闻？”
玄奘说起了一路的见闻，包括如何历经艰险，一路抵达天竺，带回诸多大唐未曾有过的经书。
都督一边听一边点头。
“遍历天竺，携经而归，实属难得。”都督笑道：“在收到关口送来的消息的时候，本官就已经将法师的事情，四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当年法师出关，毕竟没有文牒。”
“如今朝廷对佛家的法规，已经不似往日了........”
“法师走的这些年，长安也发生了不少事情，现在，朝廷对佛家，管的很严。”
都督也不吝啬，将长安城的一些事情说给玄奘听。
尤其是，朝廷已经制定了针对佛家的法度，但凡出家的僧人，都要有官府的度牒文书。
至于寺庙隐匿的人口，则是由朝廷做主，勒令他们还俗，以事生产。
玄奘听完，沉默一阵，双手合十道：“贫僧在天竺时，曾听闻中原有灭佛之举，只是路远音稀，不知其详。
如今听都督说来，朝廷对佛门立了规矩，贫僧倒觉得，未必是坏事。”
都督没接话，等着听他继续往下说。
玄奘续道：“贫僧西行这些年，沿途所见，西域诸国佛寺虽多，可僧侣多不事生产、寺庙广占田产，比比皆是。天竺那边也是如此，有些大寺田连阡陌，佃户数百，僧众却只管受用，不问世事。”
“此等情景之下，佛寺依旧收取穷人供奉。”
“佛法本是要人离苦得乐，朝廷立规矩，勒令还俗、清查田产，贫僧以为，于佛法本身未必是坏事。”
都督听他这番话，倒是有些意外，打量了他一眼，点头道：“法师这番见识，比长安城里那些只会念经的僧人强多了。”
“不瞒法师说，朝廷清查佛寺那阵子，长安城里闹得厉害。”
“不过闹腾归闹腾，有些寺庙，经不起查，也是事实。”
“本官倒是希望，法师带回来的佛法，能让长安寺庙诸多僧人，多伏首看看这世间疾苦。”
“如今大唐僧侣，度牒文书一僧一号，官府加印，等到法师重回长安，择一寺庙挂单，官府也会为法师，重新办理度牒文书。”
玄奘颔首应道：“理应如此。”
都督看向玄奘。
“在长安城的消息未曾送来之前，还请法师且在这边住下，最快也要二十天，长安的消息才能送到这边来。”
“到时候有了长安的消息，官府的文书，法师带上文书，一路东行，便可畅通无阻。”
“都护府这边已经安排了僧舍，比关上清净一些，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底下的人说。”
“本官，也爱好佛学。”
玄奘听到这句话，微微抬了抬眼，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合十道：“原来都督也是好佛之人。贫僧在西州这几日，若都督得空，倒可以坐下来聊聊。”
都督闻言，脸上果然露出几分兴致。
“若是能如此，便叨扰法师了。”
“西州这边胡汉杂处，信佛的信佛，拜火拜火的也不少，寺庙倒有几座，可大多是小庙，没什么像样的经卷。法师若是有暇，不妨在城中开几场讲经，让本地僧俗也听听天竺的佛法是什么样子。”
玄奘合十应下。
待玄奘离去后，都督当即叫来侍从吩咐下去，让城东那间僧舍旁边的寺庙腾出地方来。
反正人已经在城内。
借着玄奘法师的名头，好好约束城中那些杂乱的信奉，也是一桩好事。
信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得服从朝廷管教。
这里虽然离着长安远，但也不能是“天高皇帝远”。
玄奘跟着差役出了府衙，沿着西州城的街面往东走。
日头已经快到正中。
城内熙熙攘攘，街道两边的铺子摊子，十分热闹。
几个汉人屯民正跟一个卖干果的摊主讨价还价。
玄奘一路走一路看，走到城东巷口时，见巷子里那间僧舍的门虚掩着，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探出墙头来。
这便是接下来他们的安身之处了。
玄奘的弟子率先跟着都护府的人来到这边，将骆驼和经书都安置妥当，见到玄奘回来，起身迎上来问：
“师父，都督那边怎么说？”
玄奘在石凳上坐下来，接过弟子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才把方才在府衙里说的话简要说了说。
“这么说，咱们还要在这里住上二十天。”
玄奘点头。
“没错，这边都护府得了朝廷许可，才能为咱们办理度牒。”
“毕竟，当初离开的时候，少了手续，所以如今就比较麻烦。”
要是当初不跟灾民们一同出关，在官府办理了相关文书，如今东归，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虽说过去十几年，但是朝廷还是会认的。
只能说，当初因为出关方式不当，导致现在都护府这边，也不敢轻易决断。
再加上朝廷对佛家管束越发严格。
都护府这边宁肯麻烦一些，也不会让自己这一行人就这么往关中去。
“无妨，咱们在路上赶了这么多日子，就当是好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