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0章 :别什么都学
“儿臣刚刚从甘露殿那边过来,见过阿耶了。”
“今天东宫那边的事情都忙完了,歇下的早,所以就过来见母亲了。”
“儿臣也给母亲带了个好消息过来。”
长孙皇后闻言,面露好奇。
“哦?什么好消息?我瞧着你这脸上的笑,就知道,你的心情不错啊。”
长孙皇后瞧着孩子这表情,也不由得高兴几分。
自家孩子,自己还是了解的。
平日里学着他阿耶处理政事,整个人都紧绷绷的,脸上也没点笑。
不过,私底下在自家人面前,还是自己的那个鸣鸾。
李承乾放缓了声音。
“母亲,松州寻来的冰蚕,庄子上医学院那边,孙道长带着学生们反复试验药性,已经明确下来了,那冰蚕的效用,正对母亲的症状。”
“而且,孙道长已经将方子送来了长安,今日王叔入宫,去甘露殿见阿耶,把方子给了阿耶,阿耶已经让太医院照着方子,给您熬药了。”
“这药材,适合调理母亲常年虚劳咳喘的旧症。”
说起这件事,李承乾眉开眼笑,整个人都是明朗的,丝毫不见在甘露殿里成熟稳重的模样。
长孙皇后闻言一怔,眼底露出讶异,随即应声,脸上也浮起浅浅的笑意。
“孙真人治学严谨,医术高超,能细细摸清楚这陌生药材的药性,实属难得。”
“难得你们爷俩,一直记挂着我这身子。”
“上苍保佑,也看到了你们两人的诚心,才让你去年松州一行,跟着你王叔,找到了这等药材。”
“只要母亲的身体能好起来,儿臣就高兴。”李承乾笑道。
长孙皇后慈爱的看着李承乾。
“好,我的身体,会好起来的,这两年比前两年,好多了,这不一直都调养着。”
“你阿耶那边,也忙完了?”长孙皇后问道。
“忙的都差不多吧,上午留下的事情都忙完了,但是儿臣想,这个时候,三省那边应该又会送一批奏章,去甘露殿。”
“阿耶若是看到奏章有很多,估计等儿臣回到崇政殿的时候,崇政殿的桌案上,也会多出一些奏章。”李承乾笑着打趣。
长孙皇后听到李承乾这样说,也是轻笑一声。
“你是太子,为你阿耶分忧也是理所应当。”
李承乾应声。
“是啊,分着呢,广州都督的事情定下来了,先前儿臣提议杜构,阿耶已经应允了,明日便让三省下诏。”
长孙皇后微微蹙眉。
“怕是还会有些波折。”
“长安距离广州,千里之遥,杜构还是有孝在身。”
“让他去广州,你阿耶,怕是要跟一些人,好好费一番口舌了。”
“杜构前往广州,你多照看一些,那是个烫手的位位子,他身负其父名望,又懂实务,是很合适,可是岭南那一带,形势也复杂。”
“当初党仁弘在那里镇守,他是个带兵的,形势复杂的混乱之地,带兵的将领去坐镇一方,会因为有人畏惧他的威名而不敢有什么异动。”
“可是杜构没有这样的名望。”
“地方豪强、海外蕃商纠葛复杂,孤身前去不容易。”
李承乾点头。
“党仁弘伏法之后,都督府的权力,会直接移交给杜构,他在南方有经验,况且,他也会带一部分人过去。”
“只是这部分人,大多出身书院。”
“原先跟他一块在南方的,农学院的学生,会跟着过去,我跟阿耶提起过,医学院的,也会挑选几个学生随行。”
“看来,兵学院那边,也得找两个好手,给杜构充当副手了。”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脸上,细细打量片刻。
“阿娘的鸣鸾,考虑事情,也是越来越周全了。”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处理的,周全的不得了。”
“只是朝堂之中,势力盘根错节,鸣鸾要记住,行事须谨慎,不可操之过急,遇事多与你阿耶商议,万万不可急功近利,招来过多非议。”
“与你阿耶商议朝政,多学学你王叔。”长孙皇后笑道。
李承乾微微一愣,随后也笑了。
王叔行事,可真是过于谨慎了。
庄子上屁大点的事儿,都要写封信给阿耶。
把阿耶烦的不行。
但是自己跟王叔说起来的时候,王叔说了一句话。
不管大事小事,多报备,后续有事情,责任落不到你身上去。
毕竟,你都向上报备了不是?
工作,要留有痕迹,将来万一有什么事情,查起来,也说的清楚。
你现在还是太子,头顶上还有个皇帝呢。
你不是最大的。
锅也轮不到你来背。
想起这些话,李承乾心里就直发乐。
按照王叔的意思,这天底下所有的锅,都应该是阿耶背了。
谁让他最大呢?
当然,阿耶要是不想背,就从朝中找个人,背着就是。
因为王叔还说了。
身为上位者,应当觉得,下属为领导者背锅,是下属无上的荣光。
后续给补偿就行了。
这样,下属往后,还会上赶着为领导背锅。
什么是奸臣?什么是忠臣?
能用的,好用的,对于皇帝来说,那就是忠臣。
有能力的,像是三省那些相公们。
那叫能臣。
王叔还说。
说什么是道,道就是云在青天,水在瓶。
道法讲究自然,就像是朝中的道,君有君道,臣有臣道。
道法自然,各安其命。
没有什么纯粹的忠臣奸臣。
如今想想,王叔从什么时候,开始学道了?
是跟孙道长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吗?
耳濡目染了?
“王叔看似散漫,却是个心如明镜的,人不在朝堂之中,有些事情,看的反而更透彻。”
“着实帮了儿臣不少。”
长孙皇后捂嘴轻笑。
“你王叔的那些样子,你捡着用,别都学。”
“尤其是那懒散的样子,可不适合你。”
李承乾笑着应了声是。
母子二人又坐着说了一阵闲话,说的多是宫里的事和几个孩子的近况,没有再多提朝政。
坐了约么小半个时辰,见外头天色渐晚,便起身告退。
走出立政殿,沿着宫廊回东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