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3章 ：上元旧事
李复让李韶带着孩子先上二层看灯，自己在底层吩咐了护卫几句，将人分作两班，一班留在船上，一班散在码头附近盯着，这才上了二层。
站在观景台上，眼前豁然开朗，曲江池的水面在满城灯火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碎光，满池的游船，仿佛徜徉在星河之中。
岸边的灯山一座连着一座，是近看看不出的秀丽。
四五层楼高的灯山，尽入眼帘，里面点满了蜡烛，转起来时整座灯楼都在发光。
戏台搭建在池畔的空地上，远远就能听见锣鼓声和唱腔，大约是哪个坊里的戏班子在演杂剧。
斑奴趴在矮栏上，眼睛都不够用了，拉着自家阿娘，叽叽喳喳的说着岸边的那些灯。
李复放眼望去，小孩儿眼神儿就是好使。
李韶回头，看见自家夫君站在二层的门廊处，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和孩子们，脸上也露出浅浅的微笑。
“夫君，看什么呢。”
李复笑着走到李韶身边。
“当然是在看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们。”
“方才在马车上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当年的事。”
李韶微微挑眉。
当年的事......
上元节........
李韶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夫君当时，真是狼狈啊。”
李复也不否认，应声说道：“可不是，若非夫人仗义出手，就没有今日的泾阳王了。”
“不过我一直好奇，那天，夫人为什么做那种打扮，偷偷溜出来，明明是上元节，逛灯会，正常出游就是了。”
李韶笑道：“乔装打扮，当然是不能让家中知道。”
“其实那天，我本应该与我娘亲正常出门来着，但是娘亲临时会客，出门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当天，我还答应了我的一个朋友，要陪她见一个人。”
“嗯？”李复好奇：“见人，需要带兵器吗？”
说起这个，李韶笑的更开心了。
“我有一闺中好友，是长宁侯家的女儿，那一年，她与中眷裴家的一位公子定了亲事，她是未曾见过那位公子的。”
“听闻上元节诗会，那位公子会露面，她心中好奇，就想着去看看。”
“至于我当时为什么那么打扮，这下你知道了吧？”
“不能让人知道身份，就算是去看，也是要在暗中看，看看那位公子的长相如何，文采如何。”
“至于带兵器，我们两个女子，上元节外面乱糟糟的，总要以防万一吧？万一遇到什么事，手无寸铁，岂不是要吃亏。”
“当时只能说，夫君你真是赶上了。”
李韶想起那天的事情，也是觉得十分有趣。
说起来，当天出手，也不止那一次，后来为了自己的那位好友，也出手了，跟那位裴公子过了两招。
至于其中缘由，也是不小心将人家当成了登徒子。
不过好在，后来结果是好的，两人成婚，恩爱有加，到如今，膝下也是儿女双全呢。
李复听到这件事，也是狠狠惊讶了一把。
“咱们两个成婚都这么多年了，怎么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呢。”
李韶笑道：“夫君您也没问呐？”
“至于我跟我那位好友，倒是闲散下来的时候，一年能见上个两三面呢。”
“年前咱们回长安，我说去拜访好友，就是到她家去的。”
“每年春天，她也会带着孩子，到咱们庄子上来，我也招待着。”
李韶这么一说，李复有印象了。
有些时候，机缘巧合之下，他是跟自家夫人的这些好友见不上面的。
人家到庄子上，他有事不在。
回了长安，两口子基本上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各自忙活各自的。
女人之间的交际，就属于后宅事务了，李复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掺和。
李复哈哈一笑。
“我竟不知，当年那日，中间还有这样一件事呢，怪不得，夫人要那样出行。”
李韶的脸上也是笑容不止：“我也没有想到，当初会误打误撞，救了个人，会成为我的夫君。”
李复抿了抿嘴。
倒也不能跟说误打误撞救了个人就成亲了什么的。
这里头，自己也还是努力了一下的。
都拉着李二凤在两仪殿里把三省的重臣都叫上商议了........
这事儿，在自家夫人面前，就不好再开口了.......
爷们儿要脸。
“我有这个福气呗。”李复端起茶盏，碰了碰李韶手里的杯子：“敬夫人一杯，感谢夫人当年救命之恩。”
李韶笑的花枝乱颤。
“你就以茶代酒了？”
“以茶代酒。”李复笑着应声：“万一喝多了，再掉下去，又要劳烦夫人捞我一把了。”
“哈哈哈哈哈。”李韶笑的开心。
连带着旁边的两个孩子听到自家阿耶的这番话，都哈哈大笑。
池面上的游船越聚越多，岸边的灯山也越来越亮。
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忽然拔高了一截，大约是到了什么热闹的段落，引得岸上的人群一阵叫好。
斑奴回头冲着李复喊了一句。
“阿耶，咱们的船能不能也往中间靠一靠？我想看那边的灯楼。”
李复点了点头，吩咐人去跟底下的船工说了一声。
画舫缓缓地朝着斑奴所指的方向行驶过去，穿透的灯笼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暖融融的光痕。
满池的灯火和满岸的喧闹围拢过来，仿佛连夜色都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画舫在池心慢悠悠转了一大圈，又沿着岸边缓缓行驶了一段，等靠回码头时，已经是亥时左右。
岸上的灯山还亮着，但是游人已经渐渐散了，灯街上人流不复之前那样拥挤，只剩下一些舍不得走的人，还在灯下徘徊。
池面上的游船少了大半，船上的灯笼一盏盏的熄下去，水面暗了不少。
船舱里，狸奴和斑奴靠在窗户边，眼皮有些撑不住了，嘴里还含糊着念叨，也不知道孩子现在是清醒着，还是说着梦话呢。
李复让船工将跳板搭好，船上的人依次下船。
看斑奴困的不行，李复想要抱着他下去，斑奴还在逞强。
“阿耶我可以自己走。”
“上了岸让你自己走。”李复笑着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