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签约上

七月二十八日，上午，龙都国际机场。

一架专机静静停在阳光里，使团一行人依次登机。

林文轩最后一个登机，他在舷梯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转身进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林文轩翻开膝上的出访资料，第一页是沙特，第二页是巴比伦，第三页是波斯……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是北方。

他把资料合上，望向舷窗外，“这一趟走出去，带回来的，可不只是钱。”

利雅得，专机降落在国际机场时，舷窗外的地面温度是四十一度。

林文轩走下舷梯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跑道尽头的空气在热浪中扭曲晃动。

作为南华在中东地区的盟友，接机规格极高。

礼宾车队从停机坪一路排到贵宾通道入口，南华驻当地大使早已候在舷梯下，与林文轩握手时低声说了一句。

“王储亲自等在宫里，他们对这次访问，比我们预想的更上心。”

林文轩微微点头，心里却并不意外，沙特对太空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依靠南华没了后顾之忧躺在石油上的王国，钱多得没处花，唯独缺一样东西，能让他们在全世界面前炫耀的国家荣耀。

石油换不来这种东西，豪华宫殿换不来，满车库的豪车也换不来，但太空可以。

当天下午，利雅得王宫，王储萨勒曼坐在主位上，身后立着两名王室侍卫。

林文轩与王储相对而坐，随行的代表分坐两侧，南华驻沙特大使作陪。

寒暄过后，林文轩直入主题，“殿下，我此行为带来了一份邀请。”

他示意随行的罗启明打开那只箱子，箱子里只有一卷图纸和一个精致的模型——广寒计划中空间站构型的等比例模型。

罗启明将模型在茶几上小心展开，“殿下请看。”

林文轩指着模型说道，“广寒计划的近地轨道空间站，规划有十六个舱段。”

“其中一个舱段，南华愿意以沙特舱命名，舱体外壁悬挂沙特国旗，舱内配置由南华设计建造，但舱段的使用权归你们所有。”

听到这里，王储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悬挂国旗？”

林文轩的语气平静，“是的，悬挂国旗，空间站运行在近地轨道，每九十分钟绕一圈，这意味着，每天在全世界头顶上过十六遍。”

听到林文轩的诱惑，会客厅里安静了。

罗启明适时补充，“而且，舱段设计寿命十五年，你们可以用作自己的空间实验项目，由南华协助实施。”

林文轩趁热打铁：“除此之外，南华将为你们培训航天员。”

“培训地点在南华航天中心，培训内容包括空间飞行理论、舱外活动、失重适应、应急处置。”

“全部课程培训完成后，这三名航天员将成为你们历史上第一批进入太空的人。”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刀，“殿下，人类进入太空时代十多年了，上过太空的人，加起来也没多少个，阿拉伯人一个都没有。”

“你们可以成为第一个。”

王储没有说话，站起身，缓步走到茶几前，俯身盯着那个模型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预留舱位的位置上悬停了片刻，“条件呢？”

林文轩向罗启明递了个眼色，“需要一次性出资三十亿亚元，用于广寒计划一期建设。”

“此后每年追加五亿亚元，作为舱段运营与航天员培训合作的持续投入。”

听到金额，王储的眉毛动了，三十亿亚元，不是小数目，即便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笔需要上会议讨论的支出。

王储缓缓坐回主位，“这笔钱——我需要看到它换来的是真东西，不是图纸上的承诺。”

“殿下可以派技术代表团随我回国，实地考察南华航天中心。”林文轩答得滴水不漏。

“运载火箭、舱段工程样机——全部实物，随便看，看完再签协议也行。”

王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题，“林部长，有一件事，我需要听听你的看法。”

“殿下请讲。”

“国内有些声音……"”储斟酌着措辞，“一些长老认为，太空是真主的领域，凡人追逐星辰，是僭越。”

林文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是王储谈判中的因素——钱不是问题，技术不是问题，信仰才是。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殿下，请允许我说一句外行话。”

“我记得经文里有一句话——他为你们制服天地万物，天与地，本就同在信仰之中。”

“等你们的航天员飞上太空，从轨道上俯瞰大地，看到的将是整个世界的完整轮廓——包括圣城的方向。”

“舱室之上悬挂国旗，是荣耀，但舱室之中的人，在太空中做礼拜，那是信仰第一次抵达群星。”

“这不是僭越。”林文轩的声音放轻了，“这是把信仰带去了更远的地方。”

王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王储笑了，“林部长，你应该去做神学家。”

“外交和神学，本质上是一回事。”林文轩微笑，“都是在回答人为什么抬头的问题。”

当晚，意向书签订，沙特方面同意出资三十亿亚元加每年五亿，换取沙特舱冠名使用权与三名航天员培训名额。

正式协议将在沙特技术代表团考察南华航天中心后签署——但这只是程序，林文轩心里有数，这件事，成了。

签约仪式后，王储设晚宴款待使团，席间，王储举杯时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林部长，你们南华做生意，连信仰都能打包卖。”

林文轩举杯回敬，“殿下说错了，信仰不卖，我们只是——给信仰配了一枚火箭。”

满座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