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驱逐决定下
航班起飞后，马库斯把额头贴在舷窗上。
龙都的地面景物在机翼下方迅速后退，航站楼、跑道、高速公路、城市建筑群——然后一切被云层吞没。
机舱内赵维国坐在他后面一排，翻看着一份杂志，孙浩然在赵维国旁边，闭目养神。
机舱里很安静，这架班机上座率不高，大部分乘客是商务旅客和少数旅游者。
没有人知道34A座位上的人不是一位旅客，而是一名被驱逐者。
六月十九日，消息传出去了。
南华的声明极为简洁，只有一句话，“南华依法对违反管理法规的马库斯下达行政驱逐令，已于六月十八日执行完毕。”
但鹰酱驻龙都的杰森在十八日当晚就收到了信息，然后立即将消息发回了鹰酱，同时试图紧急联系彩虹之国方面拦截。
但是来不及了，航班已经在空中，十九日上午，航班降落在约翰内斯堡国际机场。
马库斯在赵维国和孙浩然的陪同下走下了飞机，终于在入境柜台前领回了自己的护照，然后被移交给了彩虹之国移民局。
赵维国两人在交接完毕后，向移民局官员递交了一份驱逐令副本和交接文书，双方签字确认。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然后赵维国和孙浩然当天搭乘返程航班飞回龙都。
剩下的马库斯，站在约翰内斯堡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六月的南半球是冬季。
从热带的龙都过来，身上只有一件薄夹克，冷得直打哆嗦，在机场大厅里待了整整半个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后，找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用身上仅剩的几十美元零钱，拨通了芝加哥好友老唐纳德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唐纳德的声音隔着大洋传来，“……马库斯？你在哪儿？”
“唐纳德……我在彩虹之国。”
“彩虹之国？你怎么——”
“唐纳德，别问了。”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快帮我联系一下领事馆，行吗？”
“好，好，你别动，我这就联系。”
挂了电话，马库斯在电话亭里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机场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旅客从他身边走过。
各色人种——在彩虹之国这个隔离国度，连机场大厅的指示牌都分白猫警长和黑猫警长的通道。
这个时候的彩虹之国，连呼吸都要分颜色。
马库斯看着那些指示牌，忽然笑了，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最后的自嘲。
当天下午，消息传到鹰酱。
全鹰酱广播公司在晚间新闻中播出了一条简讯。
“本台获悉，被南华拒绝入境并逮捕的马库斯，已于昨日被南华当局正式驱逐，驱逐目的地——彩虹之国。”
主播莫里根的语气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铁板上。
“彩虹之国——当今世界唯一仍在实行合法隔离制度的国家。”
“南华将一名鹰酱籍公民驱逐至彩虹之国，这一决定的意义不言而喻。”
画面切到特约记者惠特曼的评论，“莫里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南华方面的驱逐程序是完整的，从行动上讲，这是一次合法的行动。”
他顿了顿，表情微妙，“但合法不等于合理，驱逐目的地，这个决定的含义远超其他含义。”
“南华应该是在向鹰酱，向全世界传递一个信号——而这个信号，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
莫里根嫰住了，随口问了一句：”惠特曼，你认为这个信号是什么？“
惠特曼沉默了，“我认为，南华在说——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
随着惠特曼的评论，当天，全球舆论再度炸锅。
这一次的力度比入境事件时更猛。因为驱逐至彩虹之国这个情节，实在太具有戏剧性，在几强争霸时期太具有象征意义了。
对媒体而言，这是一个自带引爆线的完美故事。
鹰酱报纸的头版标题，更是挂上了南华将鹰酱公民驱逐至隔离之国——赤裸裸的羞辱。
也有头版标题，南非——南华为鹰酱公民选择的归宿。
日不落的卫报标题最为犀利，南华给鹰酱上了一课，谁才是歧视的真正朋友。
这篇报道直接点出鹰酱与彩虹之国的暧昧关系，将矛头从南华转向了鹰酱自身。
高卢鸡的世界报的评论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南华外交的全新姿态，分析南华此次处置手段背后的深层逻辑。
真正让鹰酱感到棘手的，是西欧盟友的态度。
日不落、高卢、西德——这些鹰酱核心的盟友，在公开场合不得不跟着谴责南华的做法。
但私下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因此与南华交恶，原因很简单——钱。
南华目前与西欧各国的贸易往来巨大，为了一个芝加哥的小伙而得罪南华？没有哪个人会做这种算术。
二十日下午，日不落首相在记者追问中被问及此事，“我们对南华的做法表示遗憾，同时呼吁各方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分歧。”
遗憾和呼吁——这是外交词表达，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不太高兴，但也不打算做什么。
鹰酱发现自己几乎是在孤军作战，华盛顿。
办公室，总统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幕僚长萨利文、国务卿布莱德利、国防部长鲍勃、国家安全顾问乔治。
四个人坐在办公室两侧的沙发和椅子上，每个人面前的茶几上都放着一份文件。
见没有人说话，萨利文打破沉默，“总统，目前各方反应已经汇总。”
“国内舆论继续发酵，芝加哥等几个城市同时发起游行，参加人数合计超过八万人，国会那边，也在问询处理办法。”
他翻了翻手中的备忘录，“但我们的盟友反应冷淡，日不落首相的表态您也看到了。”
“高卢总统的发言更简单——对此事表示关注，连遗憾都没说，其他的连发言也没有。”
听到这里，鹰酱总统没有转身，“也就是说，就我们一家在唱独角戏。”
萨利文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前来看，确实如此，大家都不愿因此与南华交恶。”
国务卿布莱德利接过话头，"总统，坦率地说，南华这次的操作在外交上极为高明。”
“他们把马库斯送到了彩虹之国，等于把这个皮球踢回给了我们——我们和彩虹之国的关系，现在成了被审视的对象。”
“如果我们加大力度谴责南华，反而会暴露我们与彩虹之国的暧昧关系。"
“如果我们低调处理——”听到这里，总统终于转过身来，目光阴沉，“那就是认怂。”
“是的，总统，这正是南华给我们设的两难之选。”
鹰酱总统走回办公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看不下去的国防部长鲍勃开口了，”总统，外交和经济层面我们确实被动，但还有一个领域，我们还有牌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