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安置成泡影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破旧木床、一张掉漆方桌，家徒四壁、空空荡荡。
罗秀兰坐在桌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缓缓道出了这些日子的苦楚。
“肖大哥，村长太过分了，他逼我嫁给他儿子，我不肯，他就直接不给我们家的分地名额。”
“村里所有人家都分了新田，唯独我们一家一分都没有。”
“我没有田地耕种，没有口粮收入，这些日子全靠着你每月寄回来的津贴，偷偷找村里熟人换点粗粮，勉强糊口。”
她抬头看着肖岩，声音带着惶恐：“现在你回来了，我们没有田地，没有收入，家里一贫如洗，往后的日子……我们该怎么过啊？”
看着未婚妻的模样，肖岩心头一痛，随即他抬手从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郑重递到秀兰面前。
“兰兰，别慌，我们有活路。”
“你看，这是部队给我办的退伍安置证明，是国营工作的介绍信。”
“我退伍有安置名额，分配到了县城酱油厂，是正式工人编制。”
“明天我就进城，把工作彻底落实稳妥。”
“田地不分就不分，几亩薄田困不住我们。”
“等我明天把工作确定下来，我就带你离开清溪村，我们去县城生活，再也不受这帮人的窝囊气。”
罗秀兰看着手中盖着鲜红公章的安置文件，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含泪点头。
就在肖岩与罗秀兰在小屋内相互慰藉的时候，村子另一头的村长家。
村长赵老栓坐在堂屋椅子上，面色阴沉，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心底满是不甘，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下午时分，他就收到了村里人的消息——肖岩提前退伍，已经回村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打乱了他的所有盘算。
赵老栓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家唯一的儿子。
天生痴呆、神志不清，如今二十好几，无人愿意婚配，赵家眼看就要断了香火、绝了传承。
他当了十几年村长，在村里一手遮天、横行霸道，向来说一不二、无人敢违。
这两年，他早早盯上了无依无靠、孤苦柔弱的罗秀兰。
罗秀兰样貌清秀、性子温顺、吃苦耐劳，是村里难得的好姑娘。
赵老栓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肖岩远在部队当兵、无亲无故，孤儿出身没有靠山。
只要自己拿捏田地命脉，不愁罗秀兰不屈服，不愁她不嫁给自己的傻儿子。
只要罗秀兰嫁入赵家，哪怕儿子痴呆愚钝，也能为赵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自己这辈子的遗憾就能彻底弥补。
这段时间，他天天上门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眼看罗秀兰已经快要撑不住，再逼几日必定乖乖认命，万万没想到，关键节点肖岩居然退伍回来了。
赵老栓心底又慌又怒，满是不甘与忌惮。
他清楚肖岩的性子，执拗，当兵两年，性子必定愈发刚烈，自己的所作所为必定遭肖岩怀恨在心。
一旦肖岩留在村里，自己的如意算盘就会彻底落空，傻儿子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赵家彻底断后。
整整一夜，赵老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心底的歹念不断滋生发酵。
他不甘心，到手的儿媳、即将圆满的心愿，绝不能就这样白白错失。
天色微亮，晨光破晓，赵老栓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心中已然敲定了恶毒的主意。
肖岩刚回村，只要把他支走，一切就还有转机。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罗秀兰入了赵家的门、成了赵家的人，哪怕肖岩归来，也无力回天。
天色刚亮，赵老栓趴在院墙边偷偷观望，突然看到肖岩背着简单行囊，独自一人快步出村，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赵老栓眼底闪过阴狠的精光，机会来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头叫来村里三个常年游手好闲、蛮横霸道的二流子地痞。
“肖岩进城办事，短时间回不来。”
“你们几个现在立刻跟我去他家，把门直接砸开，把罗秀兰那丫头带回来！”
“今天正午，我就摆酒，让她和我儿子拜堂成亲，谁也拦不住！”
三个二流子素来靠着村长撑腰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乡邻，此刻听了吩咐，立刻嬉皮笑脸、满口答应。
“村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一个孤女而已，还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村尾的茅草屋快步走去。
肖岩脚步匆匆，一路快步赶路，终于在上午时分抵达清溪县城。
他满怀期待，怀中攥着退伍证明、安置文件、工厂介绍信，这是他和秀兰脱离贫苦、走出山村的唯一希望。
他一路打听，直奔县城退役军人安置办公室。
办公室内工作人员正伏案办公，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连忙起身接待。
“同学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肖岩稳住心神，“您好，我是退役军人，名叫肖岩。”
“这是我的证明，还有部队开具的工作安置信，分配岗位是本县酱油厂，我今天过来是办理安置手续。”
说完，他小心翼翼将所有文件全部递上，每一份材料齐全规范，是部队审批开具的安置手续。
工作人员伸手接过文件，低头认真核对公章、信息与安置岗位。
可当目光扫到国营酱油厂这几个字时，工作人员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变得躲闪，神色复杂。
他反复翻看文件，又抬头看了看一肖岩，迟迟说不出话，整个人陷入了两难的窘迫境地。
肖岩心思敏锐，捕捉到了工作人员的异常，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