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人心之隙
在陈越前去服役的时候，另一边老毛子白克兰平原。
白克兰哈尔科夫，这个工业重镇浸泡在沉闷的燥热里，偌大的重工业厂区绵延数十里。
钢铁厂房、车间错落排布，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就是这样繁忙发达的工业重镇，可惜街头巷尾的生活却一是一片凋敝。
这里是老毛子几大核心工业腹地，承载着整个老毛子近两成的军工制造与特种冶金产能。
坦克、舰艇配件、特种合金、航空材料源源不断从这里输送到全联盟，是名副其实的工业心脏。
但繁华的重工业外壳之下，普通民众日常的物资短缺、供给僵化，早已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常态。
江明坐在驻哈尔科夫办事处的贸易办公室里，目光看向玻璃窗外，回忆着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那年三十岁，是兰芳情报部的外勤人员，在兰芳和老毛子加大贸易计划的时候，江明跟随贸易公司成了白克兰片区的外勤特工。
对外身份是民用工业品贸易分配专员，负责与白克兰各大工业城市的民用物资进出口对接。
这是他驻守此地的第五个年头了，早已摸清了这片土地所有的软肋。
强大的工业产能只服务于国家重工与军事体系，与民生脱节，普通人乃至权贵子弟，都被困在物资匮乏的牢笼里。
记得刚来办事处的时候，贸易仓库里堆满了刚到的各类货物。
在兰芳最常见的塑胶日用品、轻便的家用电器、纺织布料、各类糖果、五金工具、家用小汽车，还有各类市面的生活用品。
这些在兰芳寻常可见的货品，在白克兰却是稀缺的奢侈品，也是最好的筹码。
刚来这里不久，江明就结识了维克多·彼得罗夫，二十七岁，哈尔科夫重型机械制造厂厂长的次子。
还有安德烈·沃罗宁，二十五岁，任职于乌克兰军区装备实验局，父亲是军区主管军工技术适配的中将。
这是江明利用贸易物资刻意接触的本地权贵子弟，也是白克兰工业与军工体系的新生代群体。
刚来时他通过正常贸易对接工厂采购部门，刻意放缓供货节奏，拿捏着当地的物资需求，一步步让这些见惯了重工钢铁、却缺遍生活好物的二代主动靠拢。
那时维克多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柜台上崭新的立式电风扇上，语气带着的羡慕。
“江，你们的东西永远让人惊喜。”
“这种漂亮的风扇我们家属院都抢疯了，夏天车间闷热，设备笨重又耗电，你们的产品轻便、安静、制冷效果还好。”
江明侧身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普通的民用工业品而已，在兰芳家家户户都有。”
“我们此次过来，就是诚心做长期稳定的贸易合作。”
安德烈落座后，视线快速扫过办公室陈列的小物件，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渴望。
“你们的贸易价格很公道，供货也稳定，比西欧其他合作方靠谱得多。”
“只是……我们这边的结算方式太过单一，对你们而言并不划算。”
江明闻言心中了然，老毛子体制僵化、经济停滞，卢布购买力持续缩水，哪怕兰芳大量贸易供应也只能缓解一点点。
他不急不缓地给两人倒上冰镇汽水，这又是当地稀缺的好物，轻声道：“安德烈先生看得通透。”
“正经的贸易，只能维持基本往来，利润微薄，费时费力。”
“我们远道而来，想要的是深度合作，互利共赢，可惜卢布贬值太快。”
维克多握着汽水，敏锐地捕捉到话外之音，语气试探：“那你们需要什么？我们这里除了钢铁、机器、军工零件，没有什么特殊物资。”
“你们有的，白克兰的各种冶金材料、工业原料，都是非常不错的工业资源。”
“这些物资对你们而言，只是仓库里堆积的存量，甚至常年闲置浪费，但对我们公司而言，是非常不错的贸易产品。”林舟淡淡开口，目光坦然地看向二人。
维克多心里快速盘算起来，他从小在工厂长大，清楚每个厂里的现状。
哈尔科夫各大重工、军工厂常年超额生产，钛合金板材、高纯稀土材料料、特种钢材堆满仓库。
层层积压，库存大量物资无人调用，任凭锈蚀损耗，上级只看产能指标，从不关心物资利用率和损耗情况，管控漏洞极大。
“这些都是管控物资，私自调动外流战略物资，一旦被查到，后果不堪设想。”维克多摆出顾虑，试探江明的底线。
安德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江，你要清楚，这不是普通日用品。”
“这是军工材料、特种合金，违规外流就是重罪。”
江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既然敢提，就有十足的把握规避风险。”
“你们的体制漏洞，你们比我清楚。”
“工厂库存账目混乱，监管松弛，基本上没人认真核对。”
“你们可以按照废钢、废旧边角料的价格结算给我，只要走好处理的正规流程，谁都查不出问题。”
江明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这些私下交易的收益，全部归你们个人所有。”
“不用上交工厂，我可以兑换成你们想要的商品、外汇现金，足够你们过上远超旁人的富足生活。”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两人的心理防线，办公室维克多眼底的犹豫迅速被贪婪取代。
别看他生活在体制的光环下，拿着固定工资，看似地位尊崇，实则囊中羞涩。
自己即便有父亲的庇护，也很难买到足够的生活用品。
他从小见惯了利用职权谋取私利，默认了这套潜规则，只是以往没有如此稳妥的牟利渠道。
以往顶多蹭一点工厂的福利，如今摆在眼前的，是唾手可得的财富。
安德烈更为复杂，他身处军工部门，风险远高于工厂体系。
但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其中的乱象，更明白其中的操作空间。
军区子弟的身份看似光鲜，人情往来都需要钱，囊中羞涩是常态。
“废铁价格结算……”安德烈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生出一丝疯狂，“你们真的敢收？而且不会出卖我们？”
“我们做的是长期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江明语气诚恳。
“我们贸易公司，信誉绝对可靠，你们提供物资，我们负责销售，彼此共赢。”
“泄露你们的信息，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彻底断送我们的合作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