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长空育新人

此刻的外围战场，战局已然尘埃落定。

在武装直升机、救援直升机的空中立体压制，装甲车等地面重火力覆盖。

再加上步兵与空中突击队员的精准清剿之下，三百余名武装暴徒近乎全军覆没。

残存的零星伤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躺倒在地哀嚎不止，整片旷野再无半点成形的抵抗力量。

低空盘旋的YW-78云雀武装直升机内，陈屿操控战机保持平稳悬停，透过机舱玻璃，俯视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地面收尾态势。

他随即接通一旁同步警戒的白鹭救援直升机通讯频道：“白鹭机组，地面战场彻底清剿完毕，我方无伤亡，战地救援无需求，你机可以先行脱离战场，返航待命。”

“白鹭收到，即刻返航。”

救援直升机开始拉升高度，调整航向，机身轻盈调转，循着来时的航线脱离交战空域，朝着儒州陆航基地返航。

与此同时，一直在高空盘旋待命的通用运输直升机，观察到地面彻底无抵抗力量、战场完全可控后。

“猫头鹰一号，地面战场态势稳定，请求低空降落农场，后续接应地面空中突击小队，待命休整。”

“准许降落，注意地面气流。”陈屿随口批复，依旧保持武装直升机低空警戒姿态，为运输机落地提供掩护。

代号运隼的直升机缓缓压低高度，微调姿态，稳稳对准农场外的平整空地，起落架平稳触地，静静停靠在战场后方，随时接应地面作战人员登机休整转运。

而陈屿驾驶的武装直升机，在确认地面无忧后，缓缓拉升高度，脱离农场交战空域，解除战时状态，朝着基地方向开始返航。

机舱内，战场时的肃杀开始褪去，只剩下涡轮引擎低沉的嗡鸣。

陈屿单手稳住操纵杆，让战机保持匀速巡航姿态，侧过头看向后座依旧坐姿僵硬的林小宇。

这是这名刚从陆航学院毕业的新兵，人生第一次实战开火，刚刚经历了近距离火力洗地，也亲眼见证了战场的残酷与惨烈，此刻心绪明显还未平复。

陈屿语气放缓，带着前辈对后辈的从容，笑着开口问道：“第一次上真正的战场，亲手打实弹、洗地歼敌，感觉怎么样？心里有没有慌？”

林小宇闻言，这才猛地回过神，从方才战场画面的失神中抽离出来。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没有新兵首战立功的兴奋，反倒带着几分纠结与困惑。

他斟酌了片刻，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报告机长，说实话，我心里感觉……特别浪费。”

“浪费？”陈屿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对，太浪费了。”林小宇重重点头。

“刚才那帮武装暴徒，战术混乱、装备落后、毫无纪律，完全就是一群拿着枪的散兵游勇，连最基础的战术隐蔽，阵型推进都不会，战力低劣到离谱。”

“可我们为了打击他们，出动了三架直升机、一支地面装甲驰援部队，动用火箭弹、机炮、车载重火力，全套立体作战体系压上去。”

“我算了一下，刚刚一轮火箭弹齐射、机炮持续压制，再加上地面装甲出动的损耗，成本极高。”

“对付这么一群毫无章法的杂牌暴徒，动用这么大的阵仗、消耗这么多战备资源，属实有点浪费纳税人的钱，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听完这番话，陈屿忍不住失笑摇头。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他语气轻松。

“刚从陆航学校毕业分配过来，满脑子都是数据配比、成本核算、战力对等，太过死板，根本没看懂真正意义。”

说话间，陈屿抬手，透过机舱玻璃，指向下方一望无际的原野与远处蜿蜒模糊的边境线。

“你仔细看看我们眼下的这片土地，再看看那条边境线。”

林小宇连忙俯身眺望，眼底满是疑惑，顺着机长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方大地广袤辽阔，植被繁茂、水土丰沛，明明降雨量充足、土地肥沃。

放眼望去，除却自己人开垦规整的农场、据点之外，其余大片土地尽数荒芜，杂草丛生、野树蔓延，千年无人开发，无人治理。

陈屿缓缓开口，声音褪去打趣，多了几分感慨：“这片土地，千万年来野生动物繁衍生息，地力极其肥沃，气候温润、降水充沛，天生就是适合农耕兴业的宝地。”

“可世居在这里的部族、盘踞在这里的各方势力，千百年了，从来没人想着修水利、开荒地、建产业。”

“他们只会游牧劫掠，守着聚宝盆过穷日子，把好好的沃土荒废成荒原，简直就是浪费。”

“我们兰芳来了，开荒拓土、规整疆域、修建水利、兴建农场，把荒地变成良田，把荒原变成基业。”

“你现在觉得我们出手太重、消耗浪费，是因为你只盯着眼前这一场仗的弹药损耗。”

陈屿收回目光，平视航线：“你要记住，在这里，我们每一次武力出动，每往前推进一米国境线，守住的都是未来数十年、上百年的土地、矿产、发展利益。”

“区区一点弹药损耗、机械损耗，在这份长远基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小宇微微怔住，心底第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陈屿继续缓缓说道：“我们兰芳军方，对外奉行的从来都是火力至上。”

“只要我方人员零伤亡、阵地不失、疆土不丢，打出去的弹药就不算浪费。”

“你觉得直升机损耗大、装备金贵？那是你没接触过真正的军方家底。”

“我们兰芳中东战区常年驻守的油气产区，每年稳定的石油收益，足以支撑我们军方肆无忌惮地练兵、开火、威慑。”

“别说只是消耗一点弹药、磨损一点零件，就算把这架直升机直接开报废，对军部的年收益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而且你要清楚，我们的直升机寿命极长，只要不被防空火力击落、不发生重大事故，整机使用寿命长达二十年以上。”

“日常只需要定期更换易损零件、常规维保即可，今天这点飞行损耗、火力损耗，连整机寿命的零头都算不上。”

林小宇静静听着，久久沉默不语。

此前在学院学习，他学到的都是精准打击、高效歼敌的战术准则，一切都以数据最优为核心。

可今天这场实战，加上机长的一番话，彻底让他跳出了书本的局限。

对付弱小敌人却动用绝对优势火力，看似浪费，实则是最稳妥、最聪明的打法。

以绝对碾压的战力快速终结战乱，零伤亡彻底打服宵小，树立起兰芳不可侵犯的绝对威慑，杜绝后续反复袭扰，这才是我们作战的真正意义。

“我懂了，机长。”林小宇良久才低声开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与深沉的敬畏。

“书本教我精打细算没错，可实战告诉我，疆土与自己人的生命，远比一切物资损耗更贵重。”

“不是我们小题大做，是我们必须用绝对实力，守住每一寸归化疆土，镇住每一方不安分的边境。”

陈屿闻言，淡淡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悟性不错。”

战机继续平稳巡航，桨叶划破长空，下方的荒原、农场、远山层层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