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饵与钩
巴黎秘密会议室，随着切斯顿传回来的消息。
席尔瓦他将那份标注着兰芳租地诉求的文件狠狠摔在长桌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霍金斯爵士，杜邦先生，你们自己看！”席尔瓦的手指死死戳着文件上的安哥拉地图。
“50万平方公里？兰芳是要把我们葡萄牙在非洲的殖民地整个剜掉一块！”
“安哥拉南部的咖啡种植园、莫桑比克的棉花产区全在里面。”
“他们甚至想把赞比西河沿岸的铁路枢纽也划走——这不是合作，是抢劫！”
霍金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文件，指尖拂过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忽然轻笑一声。
霍金斯放下文件，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葡萄牙在非洲的驻军不足五万人，其中三成士兵连像样的步枪都没有。”
“这样的力量，守得住那50万平方公里吗？”
席尔瓦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滚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他当然清楚殖民地的窘境，可让他眼睁睁看着祖辈经营了百年的土地被划走，像割自己的肉一样疼。
“守不住，不如换点实在的。”杜邦终于开口，他刚用银刀切开一块古巴雪茄，烟草的醇厚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兰芳要土地，无非是想在非洲站稳脚跟。”
“他们拿了地，就得修路、驻军、清剿反抗军——这些活儿，原本该我们干，现在有人替我们分担，难道不好吗？”
他将雪茄凑到唇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您算算，镇压一场反抗需要多少军费？”
“去年我们法国在非洲平叛，花了相当几十亿法郎，最后还是丢了两个铜矿。”
“如果兰芳愿意替我们挡住这些麻烦，让出些土地又何妨？”
“可那是50万平方公里！”席尔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
“我们葡萄牙在非洲就这点家底，割出去了，国内的保守派会把我送上绞刑架！”
“所以我们给您补偿。”霍金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协议草案，推到席尔瓦面前。
“非洲殖民地的矿场收益，原本我们计划三家各占三分之一。”
“为了补偿，以后葡萄牙的份额增加到35%，法国让出2%，英国让出3%——这总够您堵住国内的嘴了吧？”
席尔瓦的目光落在35%那个数字上，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而且，我们可以给得更多。”霍金斯突然说，他伸手在地图上安哥拉南部的沙漠区域画了个圈。
“兰芳要50万，我们可以给70万，我们英国从你们的莫桑比克开始，沿着赞比河流域一起划给他们，反正留着也是浪费。”
席尔瓦猛地抬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您疯了？给他们更多？”
“越多越好，土地越多，兰芳投入的力量就越大，除非他们舍得放弃这些肥肉。”霍金斯说道。
“他们要是接了，就得投入建设，这些都需要钱和人，鹰酱和老毛子的目光自然会从我们身上移开，等他们陷得足够深。”
他从文件堆里翻出一份情报，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照片：“你看，鹰酱和老毛子最近给那些反抗分子送去了不少武器——他们就是想把我们这些老牌殖民者挤走。”
“现在兰芳进来了，一个拥有百万军队、还在太空建了空间站的国家，难道不比我们更让他们忌惮？”
杜邦在一旁附和：“鹰酱和老毛子会去支持反抗军打兰芳，会去挑唆非洲人反对兰芳——到时候我们反而能喘口气，安安稳稳地把矿场的资源运回家。”
“等兰芳和鹰酱还有老毛子斗得两败俱伤，我们早就带着利润体面退场了。”
席尔瓦捏着那份协议草案，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
他儿子在安哥拉当军官，上个月的家信里说，军营里到处是蚊子和疟疾，士兵们都想回家，或许，真的该换种方式了。
“我有个条件。”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里的愤怒被疲惫取代。
“安哥拉的罗安达港必须留给我们，那是南部非洲最好的天然良港，是我们葡萄牙在非洲的最后体面。”
“可以。”霍金斯立刻点头，“港口归葡萄牙，但兰芳的船只可以自由停靠，免缴关税他们要运军队和物资，不是吗？”
杜邦站起身，将雪茄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沉闷的碾压声：“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
“承认兰芳在非洲的海外行省地位，划给他们70万平方公里土地，开放殖民市场。”
“作为交换，兰芳协助镇压反抗军，替我们吸引鹰酱和老毛子的注意力，而我们保住矿场收益。”
他伸出手，霍金斯率先握住他的手，席尔瓦犹豫了足足几秒钟，终于也将手放了上去。
“告诉兰芳，他们的条件我们全答应。”霍金斯松开手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让他们尽快派兵过来，最好下个月就到——反抗军可不会等我们慢慢商量。”
席尔瓦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佝偻的身影。
他不知道多年后国人会不会明白，自己今天的决定，究竟是丢了祖宗的基业，还是给国家留了条生路。
会议室里，杜邦重新点燃一支雪茄，看着霍金斯：“你说，兰芳的那位元首，会看不出我们的算计吗？”
霍金斯拿起那份兰芳的交换文件，轻轻撕成两半：“就算看出来，他也会接招。”
“非洲的土地和市场，对正在崛起的国家来说，就像沙漠里的水——明知可能有毒，也忍不住要喝。”
他将碎纸扔进废纸篓，动作轻得像在丢弃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们设的这个局，饵足够香。”
“只要兰芳咬下去，非洲的乱局就有了新主角，而我们，终于可以慢慢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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