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无字碑 加更

1月8日的总统府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光斑。

陈默接过陈大勇递来的统计报告，报告不厚，但是能感到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消耗各类导弹547枚，其中惊雷-1占了412枚，基本清空了五几年的库存。”

陈大勇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战机出动12300余架次，其中游隼-2占了六成。”

“轰炸行动总计投弹38.7万吨——基本上把我们近十年攒的航弹打掉了八成。”

陈默的目光在工业体系摧毁，那栏停留许久：“20年内无法恢复……这个评估准吗？”

“参谋部联合统计专家们做的测算。”陈大勇点头。

“他们的各个工业区大到钢铁厂、机械厂、电子元件厂，小到纺织厂等全部炸毁了，连修复设备的机床都成了废铁。”

“想重建，除非有外人帮助，重新修建厂房购买机床开始，没有外部援助，20年都是保守估计。”

“其中最大的就是对其人才造成的摧毁，大量技术工种人员被摧毁。”

报告最后一页的人口损失数字统计：“预估1.8成到接近总人口的两成……”陈默低声念着，突然觉得全身舒爽。

他知道战争必然有伤亡，却没想过会是这个数字。

那些在轰炸中丧生的，或许有军人，有政客，但更多的是和技术人员等普通人。

“大部分是次生灾害造成的。”陈大勇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电厂被炸后，医院停电，重症病人没法抢救过来。”

“交通中断，救援队进不去轰炸区……纯粹死于轰炸的，不到一半。”

他放下报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里闪过雪山上空的蘑菇云。

闪过被炸毁的工厂——这场战争，终究以最好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像极了过年时的鞭炮。

陈默愣了一下，起身推开窗户，凤城远处街道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孩子们举着小旗子奔跑，更有人搬出了鞭炮，点燃的引线滋滋作响，炸开的纸屑像掉落的雪花。

路边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战败国接受所有条件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们同意解散自卫队，同意赔偿20亿，承认琉球归我国所有……”。

“是自发的庆祝。”陈大勇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复杂，“早上的报纸和新闻一出来，老百姓就自己张罗起来了。”

陈默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却十分喜悦。

他转身道：“走，出去看看。”

秘书小周和几名便衣警卫赶紧跟上。

刚走出总统府大门，就看到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对着天空作揖。

有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指着报纸上的新闻讲解。

更有不少人蹲在路边，用石块画着圈，里面烧着纸钱，火光中飘起袅袅青烟。

“这是在……祭奠？”小周有些诧异。

陈大勇叹了口气：“应该是在祭以前被岛国人欺负过的先辈。”

陈默走到一个烧纸的老妇人身边，她正用树枝拨弄着纸灰，嘴里念念有词。

听到脚步声，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泪光：“总统，您看，咱们总算给他们报仇了。”

“没来以前我家老头子，当年就是被他们抓去当劳工，再也没回来啊……”。

陈默的喉咙像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对着纸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继续往前走。

沿途的居民认出了他，纷纷停下动作，自发地让出一条路，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走到中心广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有人在朗诵报纸上的胜利宣言，有人在唱兰芳的国歌，还有几个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着勋章，正对着烈士祠的方向敬礼。

看着这一切，陈默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诗——“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当年陆游写这句诗时，心里该是何等的期盼与悲凉？如今，虽然报仇了，可那些逝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小周。”陈默突然开口。

“总统，您吩咐。”小周赶紧上前。

“你这两天去办件事。”陈默的目光投向烈士祠。

“找一个德高望重的道士，做一块大理石无字碑，就立在烈士祠旁边。”

小周愣住了：“无字碑？”

“对，无字碑。”陈默点头，语气异常坚定，“不用刻任何字，不用写任何事迹。”

小周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他知道总统的脾气，从不轻易解释自己的决定，只需照做就行。

陈大勇若有所思地看着陈默，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块无字碑，或许不是为了纪念胜利，而是为了祭奠——提醒后人，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用数字和欢呼衡量的。

那些牺牲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才是最该被铭记的重量。

回到总统府时，鞭炮声还在继续，只是陈默听着，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刺耳了。

他重新拿起那份战报，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胜利之下，皆为过往，生者铭记，方得安宁。”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也照亮了远处广场上那片跳动的火光。

无字碑还未立起，但陈默知道，它会像一座沉默的大山，永远矗立在那里。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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