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谈判桌上的攻防
林文轩回到外交部办公室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办公桌的绿绒台布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心情轻快地对秘书说：“给法国大使馆打个电话，说我下午两点有空，请大使先生过来一趟。”
秘书应声而去，林文轩翻开笔记本，把陈默提出的三个条件再看了一遍。
指尖在高精尖机床设备和技术那一行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提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补充：需包各个工业高精尖设备和技术”。
他对着这行字笑了笑，忍不住对着自己说道：哎，我简直就是孔明先生在世啊，不仅为了外交，也会了工业发展操碎了心。
简直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要是陈默以后就有个儿子，认我做个干亲就完美了。
跟总统学的，谈判嘛，总得留有余地，也得有超额争取的空间。
下午两点整，法国驻兰芳大使路易斯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这位金发碧眼的外交官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手里拿着银色手杖，脸上挂着标准的法式微笑，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部长，冒昧打扰了。”路易斯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大使先生客气了，请坐。”
林文轩起身相迎，示意秘书上咖啡，“刚从总统府回来，正好有时间聊聊。”
寒暄是必不可少的，路易斯先是夸赞了兰芳核试验的“技术成就”。
又提到法国与兰芳在殖民地时期的“友好往来”，绕了半天圈子，才端起咖啡杯，状似不经意地问。
“关于我们之前提到的……技术交流事宜，不知总统先生有何指示？”
林文轩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叹了口气：“大使先生，不瞒你说，这事不好办啊。”
“磐石计划是我国举全国之力搞出来的，多少科学家熬白了头，多少工人汗珠子摔八瓣，才换来那组数据。”
“总统先生上午听我汇报时，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行’。”
路易斯的笑容僵了一下，握着手杖的手指紧了紧：“林部长，我们理解兰芳的付出。
所以法国愿意拿出诚意——比如，我们可以提供西非铀矿的优先开采权，或者为兰芳的港口建设提供五千万法郎的低息贷款。”
“铀矿和贷款，兰芳确实需要。”
林文轩点点头，话锋却一转，“但比起这些，我们更缺的是技术。”
“你也知道，兰芳工业起步晚，很多领域都卡在瓶颈上，就像……就像想跑，却缺一双好鞋。”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总统先生考虑到兰法两国的传统友谊，最后还是松口了。”
“但有三个条件，必须满足。”
路易斯立刻坐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钢笔：“请讲。”
“第一，”林文轩竖起一根手指，“我们需要法国各个工业全套高精尖工业设备的设计图纸。”
“包括三轴联动精密机床、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加工设备，以及生产线的核心组件。”
路易斯的笔尖顿在纸上，眉头皱了起来：“林部长，这些都是法国工业的基石，涉及太多商业机密……”。
“别急，听我说完。”
林文轩打断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需要幻影战斗机的早期设计方案。”
“重点是气动布局参数、机翼结构强度测试数据，以及航电系统的基础架构——注意，是早期方案，不是现役型号。”
路易斯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这已经涉及军事机密了。”
“林部长，你提出的条件，恐怕超出了‘技术交流’的范畴。”
“还有第三。”
林文轩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们需要核电站小型化的关键技术。”
“特别是反应堆压力容器的铸造工艺、控制棒的驱动系统设计，以及辐射屏蔽材料的配方。”
三个条件说完，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路易斯握着钢笔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半晌才挤出一句：“林部长，你这是……是要让法国把家底都搬给兰芳吗？”
“大使先生言重了。”
林文轩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们只是等价交换。”
“兰芳拿出的，是能让法国核计划至少提前几年的核心数据。”
“而你们拿出的，不过是一些技术资料——对法国来说，这些资料的价值，远不及提前拥有核武器的战略意义。”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局势不稳，老毛子又在欧洲步步紧逼。”
“早一天拥有核威慑，就能多一分底气，这笔账，我想贵国总理比我们更清楚。”
路易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兰芳的条件确实苛刻，但句句戳中法国的痛点。
现在老美和老毛子都有了核弹，英国也在1952年试爆成功，法国在几个大国里已经落后了。
如果能借助兰芳的数据实现反超，付出一些技术资料似乎也划算……。
可那些技术是法国用百年时间积累下来的，就这么拱手让人，他实在不甘心。
“林部长，这些条件我无法做主。”
路易斯最终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必须立刻向巴黎汇报，由内阁会议讨论决定。”
“这是自然。”林文轩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我们不急，可以等贵国的消息。”
“但有一点我得说明——磐石计划的数据，我们只提供一次，而且可以给最核心的部分。”
“如果贵国犹豫太久，等我们总统后悔了，这些数据也就失去交换意义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路易斯心上。
他知道林文轩说的是实话，核技术的时效性很强，法国耽误不起。
“我会尽快汇报的。”路易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希望兰芳能保持耐心。”
“我们有耐心，但机会不等人。”林文轩起身送客，笑容可掬，“期待贵国的好消息。”
送走皮埃尔，林文轩回到办公桌前，看着自己写下的三个条件，忍不住笑了。
其实他在陈默提出的条件基础上，悄悄加了点“料”——比辐射屏蔽材料，都是他临时想到的。
“坐地起价，落地还钱，老祖宗的智慧还是管用的。”
他喃喃自语，端起秘书刚才泡好的茶，一口喝了下去，茶水有点烫，却让他浑身舒畅。
他知道，法国大概率不会全盘接受，肯定会讨价还价。
比如用部分机床技术换部分核数据，或者用战斗机方案抵消核电站技术的要求。
但没关系，谈判的目的不是一口吃成胖子，而是争取最大的利益。
只要能拿到其中一两样核心技术，这次谈判就算成功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办公桌上的法国地图上。
林文轩看着北非那片被法国控制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