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寻常百姓的生活
6月10日的正午，马辰军港的码头上却站满了人。
当沙赫纳兹公主走下汉州号的舷梯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没有想象中奢华到夸张的排场，只有整齐列队的士兵和几条红绸带装饰的黑色轿车。
远处的城市轮廓里，六层七层的楼房整齐排列的分布在视野里。
几栋目测正在施工的百米高楼脚手架上，工人正顶着烈日忙碌，吊塔的轰鸣声远远传来。
“那是马辰正在修建的新商业区。”
陪同的兰芳女外交工作人员林淑雅轻声介绍，她穿着合体的浅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前面几年，兰芳大量的移民需要安置，所以盖了很多这样的小区，高楼也是最近几年开始修建。”
沙赫纳兹点点头，目光扫过码头边的人群。
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举着小旗子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好奇的笑。
却没人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种克制的热情，和波斯王室出行时的前呼后拥截然不同。
迎亲车队缓缓驶离军港，黑色轿车的窗帘没有拉严，沙赫纳兹能清晰地看到窗外的街景。
路边的商店招牌打着各种华文标识，裁缝铺里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
超市门口堆着成箱的罐头和各种商品，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背着书包跑过，辫子在空中甩得老高。
“她们也要上学吗？”
沙赫纳兹忍不住问林淑雅。
在波斯，虽然父亲和哥哥一直推动了教育改革。
但能坚持读到中学的女孩依旧是少数，更别说穿着校服在街上奔跑。
林淑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笑着回答：“当然要上学。兰芳的法律规定，男女都要接受十年义务教育，学费书本费全免。
前面那个路口就是马辰第一中学，升学率比男生还高呢。”
沙赫纳兹的目光追随着那几个女学生，直到她们拐进街角。
她想起波斯的宗教学堂里，女孩们只能学习经文，连算术都很少接触，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车队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红灯亮起时，旁边的自行车流涌了过来。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女人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大布包。
里面露出毛线团的颜色，车把上还挂着个菜篮子，装着新鲜的青菜和几条鱼。
她显然认出了车队，却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蹬车，车铃叮铃铃响着穿过马路。
“她应该是附近纺织厂的女工。”
林淑雅解释道，“早上在厂里上班，午休时回家给孩子做饭，顺便买点菜，下午还要回去赶工。”
“女人也能进工厂？”沙赫纳兹更惊讶了。
波斯的工厂里大多是男工，少数女性也只能做些缝补的零活，像这样骑着自行车奔波的女工，她从未见过。
“为什么不能？”
林淑雅反问，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只要有力气有手艺，男人能做的活，女人也能做。”
“我们部门的主任就是女的，处理事情的能力比男人还好，工资也拿得最高。”
她顿了顿，主动说起自己的经历：“我大学学的是外交专业，班上三分之一是女生。”
“毕业时考外交部，没人因为我是女的就把我刷下来，全看笔试面试成绩。”
“现在我负责波斯事务，跑使馆比男同事还勤呢。”
沙赫纳兹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裙摆上的银线刺绣。
她想起波斯各部门里，女性最多就只有一两个，连会议室都不能进，忽然理解了哥哥为什么总说兰芳的制度值得借鉴。
绿灯亮起，车队重新启动，穿过热闹的市场。
街道上行人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涌进车窗，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靶子走过。
上面的山楂果裹着晶莹的糖衣，几个小孩围着他蹦蹦跳跳。
“你们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的？”
沙赫纳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林淑雅想了想，说起自家的日子：“我在政府部门工作，我丈夫他在当工人。”
“我在外交部，我们俩每个月工资加起来差不多五百块钱。”
她掰着手指头算给沙赫纳兹听：“我们家住凤城的工人新村，三室一厅，房租每个月八块。”
“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奶粉钱每个月要三十五块，是家里最大的开销。”
“买菜做饭大概七十块，水电煤五块，剩下的钱存起来。”
“打算明年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在给孩子们买台收音机，再添个衣柜。”
“五百块能剩下这么多？”沙赫纳兹有些不信。
波斯的货币购买力远不如兰芳元，一个普通家庭就算月入五千里亚尔。
也很难攒下钱来，光是面粉和油的价格就占了大半开销。
“是啊，”林淑雅笑得眼睛弯起来，“总统说要让老百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两年农业收成好，大米面粉价格很稳，每斤才一到两毛钱。”
“前几个月总统去澳洲和欧洲考察，签了好多协议。”
“现在奶粉价格已经降了两成，听说再过一年，咱们租的地，自己养的奶牛多了，奶粉会更便宜。”
她指着路边的广告牌：“你看那个，兰芳农场的宣传广告，总统说要在三年内实现肉蛋奶自给自足。”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喝上新鲜牛奶，不用再靠进口了。”
沙赫纳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广告牌上画着一片绿油油的牧场，几个孩子正在挤牛奶，笑容灿烂得像画上的太阳。
她想起波斯的游牧部落，他们养着成群的牛羊，却很少能喝上新鲜牛奶，大多要做成奶酪换粮食，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车队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面上漂着几艘渔船，渔民正把捕到的鱼卸到岸边，几个妇女围上去挑选，争论着价格。
岸边的空地上，几个老人在下棋，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看起来……很快乐。”沙赫纳兹轻声说。
这种发自内心的松弛，在波斯的街头很难见到。
那里的人们要么被宗教束缚得拘谨，要么为了生计愁眉不展。
“日子安稳了，自然就快乐了。”
林淑雅说，“10年刚建国时，大家还总担心打仗，现在军队这么强，没人敢欺负咱们，安安稳稳上班挣钱，谁不乐呢？”
车队渐渐驶离市区，朝着郊外的迎宾馆而去。
路边的房屋稀疏起来，出现了成片的稻田，几个农民正在水田里插秧，绿色的秧苗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个戴草帽的农妇直起身擦汗，看到车队时挥了挥手，笑容里满是淳朴。
沙赫纳兹也抬起手，对着窗外轻轻挥了挥。
她知道，明天就要前往凤城，迎接那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但此刻，她心里记住的不是马辰的高楼或车队的奢华。
而是那些骑着自行车的女工、背着书包的女学生、算着柴米油盐的外交官，以及街头巷尾那些寻常却踏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