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时代变了
寮国地区通往河内的公路上，曾经的我残部组织的运输车队正缓缓前行。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里，前侦查兵王二虎探出头，看着路边被押解的俘虏长龙。
北越士兵们穿着破烂的军装，双手被绳子串在一起，像一串焉了吧唧的蚂蚱，低着头在满是尘土的路上挪动。
“军座，你看看这阵仗。”
王二虎朝驾驶座旁的李存义努努嘴，“前几天我还跟老张打赌。”
“说兰芳的弟兄们至少得在山萝省耗上半个月，说不定还得叫咱们上去填线。”
“你瞅瞅现在，这都打到河内了，咱们真就成了拉货的了。”
李存义抽着自己卷烟，烟头在车窗外弹了弹：“说吧，赌输了多少？”
“两斤猪头肉，肉疼死我了。”
王二虎挠挠头，眼里满是感慨，“说真的，我到现在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当年咱们在野人山，一个连打一个山头，拼得剩下不到十个弟兄。”
“兰芳这倒好，几天就捅穿三十万大军，比当年的小鬼子还猛。”
他顿了顿，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您说咱要是当年有这些家伙事。”
“坦克装甲车往前冲，天上有飞机扔炸弹，还用得着在滇缅公路上跟小鬼子拼命？说不定早把东京给占了。”
李存义望着窗外掠过的俘虏，烟头上的火星随着风吹明明灭灭。
“不一样了，现在的仗，跟咱们那时候不是一个路数。”
他指着头顶盘旋的直升机，“你看那玩意儿，飞得比麻雀还低，眼睛还尖得很。”
“底下只要有人举枪，立马就给你一梭子火箭弹。”
“战壕？阵地？在这玩意儿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车队在一个临时检查站停下，押解俘虏的兰芳士兵正在清点人数。
一个北越军官试图挣扎，被士兵用枪托在膝盖上一顶，当即跪了下去。
王二虎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十年前在缅甸。
自己的袍泽们也是这样被小鬼子押着赶路，只是没想到如今换了身份。
“前几年咱们跟小鬼子人打，还得挖战壕、修碉堡，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争。”
李存义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你看兰芳的打法，根本不跟你争阵地。”
“飞机炸一轮，炮火轰一轮，坦克直接从你防线缺口冲进去，绕到你屁股后面抓俘虏。”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把敌人当兔子撵。”
王二虎点点头，等检查过后，发动卡车继续前进。
车厢里的压缩饼干和各种罐头箱子堆得老高，颠簸时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想起出发前，那些分到土地的弟兄们还担心要上战场。
现在看来，兰芳兄弟们的军队根本不需要他们冲锋——光是运输物资和俘虏，就够他们忙的了。
与此同时，河内的临时指挥部里，李明远正对着战报上的数字皱眉。
参谋们用红笔圈出的伤亡数据，在满是歼敌数字的表格里显得格外刺眼：362名牺牲战士。
“这31辆坦克，都是触雷？”李明远指着表格问。
装甲兵参谋点头：“北越在撤退时布了不少反步兵雷和反坦克雷，大多是老毛子制的TM-46型。”
“有17辆是履带被炸断和抛锚的，更换组件就能修复。”
“14辆是被彻底炸毁，除非运回本土，修复的可能性太低。”
“装甲车呢？”
“57辆里，21辆是被流弹击中履带，或者抛锚，轻伤。”
“16辆是被RPG击中侧面装甲，幸好咱们的复合装甲抗住了，乘员只受了点擦伤。”
“剩下的基本上是被敌人彻底摧毁的，乘员有的逃出来了，有的牺牲了。”
参谋递过一份清单，“还有一辆直升机，是因为发动机吸入大量尘土和硝烟导致空中停车，迫降时损毁，飞行员受了轻伤没事。”
李明远的手指在“牺牲362人”那行停顿良久。
这些数字背后，是362个像孙家国一样的年轻人。
有的刚结婚，有的还在给家里寄钱，有的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张像样的照片。
“受伤的1030人里，有多少是重伤？”
“127人，主要是炸伤和枪伤，已经通过运输机送回本土治疗。”
“剩下的都是轻伤，有的还是崴了脚，在前线医院处理后就能归队。”
李明远松了口气，拿起另一份战果报告。
击毙敌军9万余人，这个数字里，有轰炸和炮击造成的集群伤亡，也有巷战中的零星交火。
12万多人的俘虏，则是涵盖了从正规军到民兵的各个层级，目前正被分批押往寮国地区的俘虏营。
最让他意外的是战利品清单：黄金26吨，白银40吨。”
这些大多是从北越中央银行的金库和官员府邸搜出来的，装了整整8辆卡车。
“把这些贵金属登记造册，上交国库，让负责抚恤的部门，对牺牲的战士们好好抚恤。”
参谋刚要记录，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李明远走到窗边，看见运输队的卡车正驶入指挥部所在的街区。
李存义站在领头车的踏板上，朝指挥部挥手。
他身后的车厢里，押着一群戴着手铐的北越军官，其中几个穿着笔挺的将官制服，此刻却垂头丧气。
“这些是刚刚从地下室抓出来的。”
李存义走进指挥部，抹了把脸上的汗，“还有些金银珠宝，兰芳的弟兄们说得上交，我就一起拉来了。”
李明远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想起刚接他们出山时的情景。
这些前远征军士兵，个个面黄肌瘦，手里的步枪都快锈成了废铁。
而现在，他们穿着兰芳的军装，驾驶着卡车，成了这场战争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辛苦大家了。”
李明远递给他一杯水，“等战事结束，我会向总统申请，给弟兄们记功。”
李存义摆摆手：“不用不用。能跟着兰芳的弟兄们见识见识这新式打法，值了。”
他望着窗外驶过的坦克，“想当年我们拼了命也打不赢的仗，现在靠着这些铁家伙，轻轻松松就赢了。”
“这世道，是真的变了。”
指挥部里的时钟指向正午，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在战报上。
362名牺牲的战士，9万具敌军的尸体，12万俘虏，26吨黄金……这些数字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场闪电战的全貌。
李明远将战报叠好，放进文件袋。
他知道，随着这份报告发回本土后，总统会做出新的部署。
而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那些牺牲的战士魂归故里，让活着的弟兄们平安回家。
毕竟，再辉煌的胜利，也换不回一条年轻的生命。
运输队的卡车渐渐远去，引擎声消失在街巷深处。
李存义和王二虎的对话还隐约传来，混着俘虏的咳嗽声和士兵的呵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