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南海明珠

1954年7月5日，纳土纳大岛，早晨的阳光刚漫过椰林树梢，渔港的沙滩上就热闹了起来。

林阿福蹲在自家渔船的龙骨下，用砂纸打磨着生锈的铁锚，湿润的海风裹挟着鱼腥味扑面而来，是他熟悉了半辈子的味道。

不远处，三十多艘木壳渔船像搁浅的鱼群，渔民们扛着渔网、搬着水箱，准备趁着早潮出海。

“阿爸，快点！今天肯定有大鱼群！”

儿子小林背着鱼篓跑过来，脚下的沙子被踩得咯吱响。

他今天刚满十六，今天星期天，要不然应该一大早在学堂上课，第一次跟着出海，眼里的兴奋劲十足。

林阿福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

他是第三代客家人，爷爷当年从广东逃荒来纳土纳，靠着一张小网在这片海域讨生活。

几百年过去，岛上的客家人从最初的几百人繁衍到三万多。

日子谈不上富裕，但总算安稳，至少不用再怕海盗和荷兰巡逻队的刁难。

“来了来了，别急。”他把磨亮的铁锚挂上船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远处的海面。

纳土纳作为南海最大的岛屿，像一颗明珠嵌在碧波里，18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陈默根据后世资料知道，地下藏着222万亿立方英尺的天然气，约等于6292亿立方米，作为一个天然宝库。

现在的人们只知道经过几代人的捕捞，海里的鱼永远也捕不完。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轰鸣声从云层里钻出来，像滚滚闷雷穿过头顶。

林阿福下意识地抬头，手里的砂纸“啪嗒”掉在沙滩上。

“那是啥？今天要下雨嘛？”小林指着天边，声音发颤。

一个黑点正在云层中移动，越来越大，接着又冒出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属于金属的冷光。

轰鸣声越来越响，震得沙滩上的椰树叶都在微微发颤，比台风来临前的雷声还要吓人。

“是飞机！”沙滩上的渔民有人喊了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林阿福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些黑点的轮廓——机翼呈锋利的三角形，机身线条流畅，正以整齐的队列掠过港口上空。

它们飞得很低，能看清机翼下挂着的导弹，像一群展翅的铁鸟，带着慑人的气势。

“不止一种！”旁边的老渔民王伯指着稍远的机群。

你们看那些飞机机身更粗壮，机翼下没有尖尖的东西，却拖着长长的尾迹，“是轰炸机！跟报纸上画的轰炸机一个样！”

81架游隼战斗机组成九个梯队，像雁群一样掠过椰林上空，机翼在阳光的照耀下在沙滩上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

紧接着，27架H-2型轰炸机以三架一组的编队跟进，轰鸣声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海水都在微微摇晃。

渔港里的渔民们忘了出海，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仰着头看天上的机群。

有人摘下斗笠挥舞，有人激动地喊着什么，声音被飞机的轰鸣吞没。

小林跳起来，指着最前面的一架战斗机，机身上的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是咱们兰芳的飞机！我在学校见过画报！”

林阿福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想起了以前，荷兰巡逻机和鬼子的飞机低空掠过岛屿时，投下的不是传单就是炸弹，渔民们只能躲在椰树林里发抖。

想起海盗船来抢劫时，荷兰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的渔网被抢走，渔船被凿沉。

而现在，头顶的飞机上印着兰芳的徽记，是和他们一样的华人国家的飞机。

“是来守着咱们的。”王伯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的大儿子几年前就是被海盗掳走，再也没回来。

“报纸上说，纳土纳建了海军基地，以后这些飞机、军舰，都是来护着咱们过日子的。”

机群在岛屿上空盘旋一周，开始依次降落。

战斗机的起落架触地时，扬起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烟雾，轰炸机则在更远的跑道降落，巨大的轰鸣声让地面都在震动。

渔民们远远看着，像是在看一场盛大的典礼。

“阿爸，你看那边！”小林拉着父亲的胳膊，指向基地的方向。

海军陆战队日常巡逻的士兵正列队出营，他们穿着迷彩服，背着兰芳3式步枪，队列整齐如刀切。

一辆辆丛林狼装甲车沿着海边道路行驶，车身上的机炮闪着寒光。

林阿福突然想起昨天基地的军官来渔村通知：“明天有部队调防，可能有点吵，大家别害怕。”

当时他还纳闷，什么部队能让基地特意通知，现在才明白，是来了能撑起一片天的力量。

“不出海了！”王伯突然喊道，“回家杀只鸡，带孩子们去看看咱们自己人的飞机！”

渔民们纷纷附和，有人已经开始收拾渔网。

林阿福看着儿子兴奋的脸，突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想起前几天去镇上的杂货商店，货架上多了不少印着“兰芳制造”的罐头和布料，价格比以前荷兰人卖的便宜一半。

想起孩子上学的学堂，新来了几个从汉州省派来的老师，教的是华语和算术。

“走，回家！”林阿福扛起船锚，脚步轻快了许多，“让你妈蒸糯米，咱们也去基地外围看看。”

父子俩跟着人群往基地方向走，远远看见基地的大门敞开着，挂着“纳土纳海空联合基地”的牌子。

几个穿着飞行服的飞行员正从飞机上下来，摘下头盔擦着汗，其中一个看到围观的渔民，还笑着挥了挥手。

“是自己人！”小林喊道，“他们有的还跟咱们一样说客家话！”

林阿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在这片孤悬南海的岛屿上，他们客家人像无根的浮萍漂了几十年，如今终于有了同文同种的国家撑腰。

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士兵，不是来掠夺的，是来保护他们的。

傍晚时分，机群早已经全部降落，基地的探照灯亮了起来，两道光柱刺破夜空。

渔民们聚在外边，看着基地里的灯火，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发动机声，没人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安心。

“以后出海，再也不怕海盗了。”

王伯喝着米酒，脸上泛着红光，“有这些飞机在，别说海盗，就是荷兰人的船来了，也得绕道走。”

林阿福望着基地的方向，那里的灯火比星星还亮。

他知道，这些飞机不只是来保护纳土纳的，更是来守护这片海域的。

这几年兰芳来了，不仅建基地，还修公路、盖学校，说要让岛上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阿爸，明天还能看到飞机吗？”小林躺在沙滩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会的。”林阿福摸着儿子的头，声音坚定。

“以后啊，它们天天都会在这儿，看着咱们出海捕鱼，看着咱们把日子过红火。”

夜风吹过渔村，带着远处基地偶尔传来的轰鸣声，像一首安稳的摇篮曲。

纳土纳的渔民们知道，从今天起，这片海、这座岛，终于有了坚实的依靠。

铁翼掠过的痕迹，不仅印在天上，更刻在了每个客家人的心里。

那是祖国的翅膀，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再也不会被欺负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