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跨时代的对话
总统府的会客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卡尔·布劳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浓郁的香气驱散了连日试验后的疲惫。
他刚结束三天的休整，眼下精神饱满，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那是计算弹道时养成的无意识习惯。
陈默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JL-1导弹的试射数据复盘报告。
“卡尔博士，这次秦州海疆的试验很成功。”
他在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但我更关心液体导弹的进展，上次你提到射程有突破？”
卡尔挺直了背脊，眼中闪过专业的光芒：“是的，总统。”
“液体燃料导弹‘远行者-3型’上个月在雨林靶场试射，射程达到3000公里，偏差控制在5公里内。”
“采用的偏二甲肼-硝酸体系燃料，推力比早期型号提升了40%。”
“但缺点也很明显，对吗？”陈默翻到报告中关于液体导弹的章节，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发射准备时间过长”。
“确实。”卡尔的语气略显无奈，“液体燃料腐蚀性强，必须在发射前加注，从检查管路到完成加注，至少需要24小时。”
“而且发射台是固定的，一旦被敌方发现，很容易被摧毁。”
他补充道，“我们尝试过移动发射车，但燃料罐的防震问题始终无法解决，安全性太差。”
陈默点点头。他清楚液体导弹的局限性——这也是后世各国为何最终转向固体燃料的核心原因。
但此刻，他更想将话题引向更遥远的领域。
他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卡尔，你有没有想过，把导弹的技术用在和平领域？比如……把东西送上太空？”
卡尔愣住了，蓝色的眼睛里充满疑惑：“太空？您是说……像冯·布劳恩博士设想的那样，用火箭运送载荷进入地球轨道？”
他曾在三德子国参与V-2火箭项目，对太空探索并不陌生，但从未想过在兰芳实现这一目标。
“不止是运送。”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圆圈。
“如果能把特制的设备送入太空，让它在固定轨道上运行，是不是可以解决导弹导航的难题？”
“您是说……”卡尔的呼吸急促起来，“用在太空中的特殊设备进行导航？”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固有的思维。
星光导航受天气影响，惯性导航误差会随射程累积，但若有一个在太空的“固定坐标点”，通过无线电信号校准，精度将实现质的飞跃。
“没错。”陈默的语气带着引导，“想象一下，一种设备在几百公里高的轨道运行，不断向地面发送位置信号。
导弹或舰艇还有飞机接收到信号后，就能精确计算出自己的位置，再结合惯性导航，偏差随着不断接收的定位信号会不会大幅降低？”
卡尔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原理草图：“需要设备携带高精度时钟和无线电发射器，地面设备则需要接收和解算信号的装置。”
“这涉及到天体力学、无线电通讯和精密计时，难度不亚于研制导弹本身。”
“但值得一试，对吗？”陈默看着他，“JL-1的1750米偏差，若有设备校准，或许能缩小到500米甚至100米。”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能用于武器，还能指导船舶航行、飞机导航，甚至绘制精确的地图——民用价值不可估量。”
卡尔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仿佛在计算轨道参数：“要将设备送入近地轨道，运载火箭的运载能力至少需要达到500公斤。”
“我们现有的液体导弹基础可以改造，将弹头换成设备载荷，加大火箭推力……”他突然停下，“但需要更强大的发动机，现有燃料的比冲不够。”
“可以研发新型燃料，比如液氧煤油组合，比冲比偏二甲肼更高。”
陈默说出后世成熟的方案，“虽然液氧储存难度大，但用于运载火箭，发射前临时加注是可行的——毕竟火箭发射不需要像导弹那样追求快速反应。”
卡尔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拿起笔在纸上快速演算：“近地轨道速度需要7.9公里/秒，三级火箭应该能达到。”
“第一级用四台液体发动机并联，推力足够将箭体推到大气层外，第二级负责加速到亚轨道速度，第三级最终将卫星送入轨道……”
他越说越兴奋，原本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设备本身不需要太大，500公斤足够装下导航设备、电能设备和通讯天线。”
“我们可以先发射一个试验设备，只携带简单的信标机，验证轨道稳定性和信号传输能力。”
陈默看着他投入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引导而非命令，这是激发科研人员创造力的最佳方式。
“资金和人力不是问题。”他承诺道，“我会从国防预算中划出专款，成立‘太空探索专项小组’，由你全权负责。”
“需要多少工程师、多少工厂协作，直接报给参谋部。”
卡尔却冷静下来，提出了现实的困难：“总统，这需要时间。从火箭设计到设备研制，再到地面测控站建设，至少需要五年。”
“而且失败率会很高，首飞很可能失败。”
“我有耐心。”陈默的语气坚定，“五年不够就十年，兰芳需要的不只是导弹，更需要引领未来的技术。”
“就算暂时看不到军事价值，太空探索带来的技术突破——材料、电子、精密制造，都会反哺整个工业体系。”
他想起后世的GPS系统，那不仅是导航工具，更是重塑现代战争和民用生活的基础设施。
兰芳现在工业起步，虽然晚于鹰酱和老毛子，但凭借自己的“预知”，未必不能实现弯道超车。
“对了，”陈默补充道，“设备导航系统需要多颗设备组成星座才能实现全球覆盖，我们可以分阶段来：先发射单星验证技术，再发射三颗星形成区域导航能力，最后实现全球组网。”
卡尔将这些要点记在笔记本上，最后画了一个简单的火箭草图。
旁边标注着“运载火箭第一阶段目标：近地轨道，500公斤载荷”。“我回去后立刻组织团队制定详细方案，一周后给您答复。”
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久违的热情——那是超越武器研发的、对探索未知的渴望。
陈默送他到门口时，卡尔突然转身：“总统，您相信人类能登上月球吗？”
陈默笑了：“我相信人类不仅能登上月球，还能探索更远的星球。”
“而兰芳，不该缺席这场星辰大海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