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
姜远与赵欣抬头看远处一看,只见上百人骑着战马往这边飞驰而来,打头的骑士是一个年约二十几许的年轻男子。
此人穿着一身明晃晃的明光铠,脚蹬一双羊皮履云靴,骑着一匹高大的白色战马。
银甲小将配白马,被冬日的阳光一照,如同一个移动的光球,即骚包又英武。
这年轻男子左侧是一长须玄甲老将,右侧则是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的中年官员,他们身后则是上百披甲挂刀威风凛凛的骑兵。
姜远手搭在眉头上遮着阳光,咂嘴道:
“哎呀,靖轩这搞的,来试个火枪、火炮而已,好似御驾亲征一般。”
没错,那着明光铠的年轻男子,正是当今大周天子赵祈佑,那长须玄甲老将与那红袍官儿,自然就是上官云冲与兵部尚书樊解宗了。
赵祈佑与上官云冲、樊解宗的战马催得极快,转瞬间便穿过小李庄,奔至站在麦田中的姜远等人面前。
“鸣…”
赵祈佑猛的一勒缰绳,白色战马猛的刹停,发出一声响亮嘶鸣的同时,一对前蹄高高扬起,来了个人立。
姜远无奈的摇了摇头,双手一拱:“臣,恭迎陛下、上官老将军、樊尚书!”
大牛、何生昭等学子也同时躬了身:
“学生恭欢迎…”
赵祈佑翻身下马,双手把住姜远的双肩,哈哈笑道:“明渊、众学子,不必多礼!”
姜远小声笑着问道:“靖轩,你今日怎的做这么一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御驾亲征呢。”
赵祈佑拍了拍胸口的护心镜,咧嘴道:
“如何?英姿不英姿?威武不威武?”
姜远嘁了声:“英姿又威武,来的路上,路过的狗的眼睛被你晃瞎了不少吧?”
赵祈佑俊眉一挑,手勾住姜远的脖子:
“你前五个字我爱听,后面的话,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姜远嘿笑一声:“哪能呢,那可是辱君之罪,咱俩熟归熟,你可别害我。”
上官云冲见姜远与赵祈佑勾肩搭背嘀嘀咕咕,君不似君,臣不似臣,轻咳一声:
“丰邑侯,你请陛下与老夫、樊尚书来此试改良的火器,火器呢?”
姜远连忙甩开赵祈佑搭在肩头的手,一指架在前面的火炮,与搁在旁边的一张木桌:
“陛下、上官老将军、樊尚书,火枪、火炮均已就位。”
赵祈佑也摆了正形之色:“丰邑侯,带朕与上官爱卿、樊爱卿过去瞧瞧。”
“陛下、上官老将军、樊尚书,这边请!”
姜远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往放置火炮处走去。
赵祈佑刚迈了步,却见得赵欣也在一侧,不由得脚步微顿了顿。
赵欣见得赵祈佑的目光看来,低着头屈了屈身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陛下。”
赵祈佑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轻呼了一口气:
“不必多礼,朕听闻你跟着丰邑侯立功颇巨,难为你了,想要什么奖赏?”
赵祈神情不变,头也不抬:“丰邑侯乃奴婢之主,所做皆是应该的,岂敢要赏。”
赵祈佑见赵欣这表情,便知她对自己还有怨气,便道:
“有功便是有功,朕虽没什么好赏你的,但也不能视而不见。”
赵祈佑转身看向姜远:“丰邑侯,吴蔓跟着你平叛立了功,朕着你将她之卖身契还给她。”
“臣遵旨。”姜远闻言大喜,有了赵祈佑这一句话,赵欣算是重获新生了。
赵欣入丰邑侯侯府为奴三年,还有一年也便到期了为平民了,赵祈佑在此时让姜远归还卖身契,看似帮着讨要,实则是赦免。
这与姜远到期撕毁赵欣奴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姜远示意一声:“蔓儿,快谢恩!”
赵欣不喜不悲,屈膝跪了:“谢陛下恩典。”
赵祈佑也不让她平身,继续说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平民之身,来去自由、婚嫁自由。
另,以你之功,朕帮你讨回奴契不足以抵,便赐你国姓,赵。”
姜远与上官云冲、樊解宗听得这话皆愣住了,赵祈佑这哪是赐姓,这分明默许赵欣认祖归宗。
且,赵祈佑这一手耍得还很漂亮,赵欣是因有功才被赐了个国姓,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赵欣却是没有半点激动,于她来说,姜家上下已经接纳了她,再有得一年半载就能与姜远成亲,去不去奴籍都不重要,姓什么更不重要,赵家祖宗她也不想认。
赵祈佑曾觉得她来到这个世上是皇家污点,她又何尝不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赵家对她的侮辱。
但赵祈佑既然这般封赏了,天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民女叩谢陛下大恩。”
赵祈佑淡声道:“稍后,朕会拟旨到丰邑侯府予你正式赐姓。
待得东征大军与平叛大军班师,行论功行赏之时,朕还另有封赏,你且平身吧。”
赵欣叩了三个头后,起身退到了姜远身后。
姜远露了个笑脸,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以示祝贺。
赵祈佑一甩披风,大步往前走:“明渊,去看火炮!”
“来了。”姜远开心的应了声,与上官云冲、樊解宗跟了上去。
“这火炮…与军中现在用的,没什么区别嘛,你在哪里改动了?”
上官云冲围着架在麦田里的火炮转了两个圈圈,实是没看出来这架火炮,与现有的火炮有什么区别。
姜远笑道:“上官老将军,火炮还是那个火炮,我们改良的是炮弹。”
上官云冲想起来了,那天在御花园饮宴时,姜远的确是说要改良出一种打出去会炸的炮弹,以应对草原骑兵。
“那快试试!”上官云冲已是迫不及待了:
“老夫要看看炮弹如何开花。”
赵祈佑笑道:“明渊,现在演示一番如何?我也很好奇,炮弹被打出去后,是如何炸开的。”
姜远却摆了摆手:
“陛下、上官老将军、樊尚书,试开花弹且不急,我先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上官云冲急道:“哎呀,什么东西比试开花弹重要!”
“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姜远招招手,大牛立即从搁在一旁的桌子上取来一个木盒递了过来。
姜远接过木盒打开,露出三十枚平头猎枪弹来:“就是此物。”
“这是…火枪用的定装火药包?做得如此精致,难得。”赵祈佑从木盒中取出一颗子弹,仔细打量一番,俊目突然微眯起来:
“嗯?这定装药包的底壳居然是铜?!
这一个铜底壳,估计价合半文钱了!
明渊,你全用纸不行么?你用铜,这是砸钱啊!”
上官云冲闻言,伸手拿过一发子弹瞧了瞧:
“丰邑侯,陛下说的不差。
这一枚药包的底壳子,所需用铜不下半文钱,看起来不多,但这是要装配几十万大军的东西,按每人配给百个药包,便是五十文!
一场仗打下来,这是在撒钱啊!你就改良出这么个东西?!”
樊解宗也道:“没错,丰邑侯,您要制火枪定装药包,何需用铜?以前用油纸卷的药包也挺好?
还有这纸壳子,也是卷了许多层,壳是硬了,防水性也高了,但它也费纸啊!
这改良若只为了防水防破的话…实是…”
姜远耸了耸肩:“我就知道,这东西一拿出来,你们定然要计较钱的事。
这东西可不是以前的那种定装药包,它叫子弹!
话说回来,打仗嘛,其实打的就是钱!没钱打什么仗?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
上官云冲虎眼一瞪:“好好说话!老夫除了看到这什么子弹比较精致,需要用铜之外,没看出与定装药包有何不同。”
姜远叹了口气:“现在我给你们解释,你们估计也不信!
我先试给你们看看,你们就知道,这东西与定装药包的不同之处在哪里了。
然后,咱们再讨论这半文钱花得值不值。”
姜远刚说完,大牛很有眼力见的,将桌上那把用麻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单筒猎枪拿了过来。
何生昭等学子,则从桌下掏出十个木制靶牌,分别在五十步、七十步、一百步的位置交错插好。
姜远取出一条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口袋的腰带,将木盒中的三十发子弹,依次装进小口袋中,再将腰带系在腰间。
“诸位!看好了!”姜远接过大手递过来的猎枪,左手一抖抖开麻布,右手接了猎枪,猛的向前窜去。
在窜出去的同时,他已将枪管撅开,左手从腰间子弹带取了子弹,快速上膛。
“砰…”
姜远将枪管一合,举枪便打,五十步外的木鞭应声而倒。
开完第一枪,姜远迅速撅开枪管弹出弹壳后重新装上子弹,一个滑跪向前滑去。
“砰…”
枪声又响,七十步外的木靶顿时被打得稀烂。
就这还没完,姜远向前一扑再加一个翻滚,待得他起身时,手中的枪第三次响了。
百步外的木靶靶板与靶棍被击中,靶牌顿时飞了出去,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靶棍。
姜远打完这三个木靶后,也不再耍那些花里花哨的动作,立在原地开始了急速射。
只见得枪声一声接一声,间隔时间短到只能用呼吸次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