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盖喜礼面圣
赵祈佑用指刮着下巴,细细打量着由远及近的盖喜礼。
见其面容艳丽、体态圆润,的确是个难得的美人,但远远达不到与上古妖妃相媲美的地步,不由得有些失望。
赵祈佑看了姜远一眼,暗道,又上姜远这厮的当了。
姜远提前告诉他,盖喜礼有多美多好看,能与上古妖妃相比,这是在无限拉高他的期待值。
等见到真人的时候,与心中所想不一样,难免就会失望。
一失望,自己也就不会生出惦记之心了。
“明渊这个家伙,防我就像防贼,我是那种什么女子都能看上,不挑食的货色么,小瞧我。”
赵祈佑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期待之色消失怠尽,帝王威严之相浮现。
姜远赵祈佑这幅神态,轻吐了一口气,知道今日盖喜礼面圣之事算是十拿九稳了。
盖喜礼到得龙案前,微微低垂的目光抬了抬,也在打量赵祈佑,只觉这大周的帝王面无表情不喜不怒,却又威严自生。
而且,大周的皇帝比她相象中的更要年轻。
一股明悟突然盘绕在盖喜礼的头:
“如此年轻的帝王,不仅能快速坐稳皇位统驭辽阔疆域,还敢朝大周所有世家下手,其魄力实是罕见。
大周有如此帝王,又有姜远这等旷世奇才辅佐,两人皆如此年轻,大周已非是往日那块谁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了。”
盖喜礼将眼眸垂下,缓缓屈身跪倒在地:
“藩国王妃盖喜礼,叩见天朝上国皇帝陛下!”
赵祈佑抬了抬手,用不急不缓的声音说道:
“高丽王后不必多礼,平身。”
“谢大周皇帝陛下。”盖喜礼叩了个首后,缓缓起身。
赵祈佑脸上浮出了一丝微笑:
“高丽王后,不远数千里来我大周,沿路行来,观我大周如何?与高丽想比,又如何?”
盖喜礼柔柔一笑,答道:“藩妇沿途之所见,大周百姓安居乐业,城池繁华似锦。
高丽乃一边远小邦,岂可与大周相比。”
赵祈佑听得这话,浑身舒坦了。
他还犹记得当年登基时,七国使节来贺,高丽与白济、新逻的使节将鼻孔竖得老高,有轻视大周之意。
如今这才过了多久,不仅新逻俯首称臣,高丽也亦被大周铁骑所踏,高丽的王后都得跪在大周的龙案之下自称王妃。
一众百官听得盖喜礼的话,也亦做此所想,志满意得之极,皆将腰杆子挺得笔直。
赵祈佑哈哈笑道:“王妃之见地,远胜大多小邦之君,不似某些坐井观天、目光愚浅之辈,难得。”
盖喜礼岂听不出赵祈佑明着在夸她,实则是在说高丽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打大周的主意,反被大周踩在了脚下。
盖喜礼清楚,败者没有反驳的话语权,顺着赵祈佑的话说道:
“皇帝陛下所言甚是,大周之强盛,又岂是一群蚍蜉可撼。
陛下又是大周少有明君,他国小邦之君主未曾见您,似长夜中不见日,又岂知陛下之辉日月难与之比肩?”
一旁的姜远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他万没想到盖喜礼如此会拍马屁。
她入大周时日不长,却深得大周朝堂精髓了,这份本事也是稀有了。
“好好好,高丽王后的话,朕爱听!”
赵祈佑开心大笑,马屁他听得多了,但让外邦王后这么夸,却是头一回。
盖喜礼轻抬了眼眸,柔弱之状更甚:
“陛下年轻力壮,大周有陛下在,定能降服四海。”
赵祈佑笑道:“你乃高丽王后,又聪慧异常见识不俗。
朕且问你,蚍蜉对象应知其不可撼,却仍生侥幸之心,此乃为何?”
姜远摸着下巴暗自嘀咕:
“靖轩这货也是够了,高丽都灭国了,还非要让盖喜礼说后悔的话,这有意思么,她才当几天王后。”
盖喜礼答道:“大周有俗言,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蚍蜉只见象有小创,便觉象近死而图其血肉,但非是存侥幸之心,是必然。”
赵祈佑拧了拧剑眉:“哦,为何?”
盖喜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蚍蜉与象同生一方天地,象强必将踏足四方,蚍蜉安有立身之所?
若巨象年哀将死,蚍蜉也亦会食其血肉以强自身,两相皆是必然之事。”
赵祈佑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盖喜礼一言能道破本质,难怪姜远说她智在容貌之上,当真是所言不虚。
殿中百官也不自觉的点头,就连闭目养神的姜守业,与低着脑袋魂游天外的伍云鉴,都微微侧了目看来。
赵祈佑收了戏谑之色,目光灼灼的看着盖喜礼,眼中多了分欣赏之色。
盖喜礼双目含笑,也不惧赵祈佑目光,反而略带俏皮的眨了眨眼。
姜远一看这情形,暗叫一声不好,估计要坏事了,这俩货要看对眼了。
若说这世间,最了解赵祈佑的人,姜远自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世人皆以为赵祈佑好色,实际上也亦是如此,但除了好色,他更喜欢貌与智并存的女子。
当今皇后张锦仪贤良淑德,书画诗词甚至女工都皆精通,但性子柔弱又不通国事,连后宫之事都需赵祈佑撑腰。
而那玥妃,倒是生了幅好皮囊,却擅妒如蛇蝎,只会搞点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再观这盖喜礼,不仅容貌绝丽,其智亦也不俗有见地,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
“咳咳…”
姜远干咳两声,截断了赵祈佑看向盖喜礼的目光。
赵祈佑听得姜远提醒,忙将心神收了回来:
“高丽王后,我大周乃礼义之邦,你因高丽动乱来我大周客居,便在我大周安心住下便可,可将大周当成你的第二个故乡。”
“至于高丽的动乱,我大周也不会坐视,自当帮高丽稳定,待得稳定之后,你可再返高丽。”
盖喜礼心中一叹,刚才她从赵祈佑的眼里看到了欣赏之色,但赵祈佑却被姜远的两声咳嗽给搅和没了。
她知道,只要姜远在,她在大周就只有一种结局,赵祈佑断不会被她所惑。
盖喜礼目光幽幽的看了姜远一眼后,朝赵祈佑行了一礼:
“藩妇即已到大周,皆听陛下安排就是。”
赵祈佑点了点头:“你远来是客,朕自当好生招待于你,方不失地主之宜。”
“工部尚书伍泽,听旨。”
伍泽抱着笏板闪身而出:“臣在!”
赵祈佑缓声下旨:
“伍爱卿,着你在燕安西门外,择址修建别院五座,半年完工,以待贵客。”
伍泽丝毫不意外,躬身领了旨意:“臣领旨!”
“陛下!不可!”
户部张兴、刑部张贤礼、京兆府裴石同时出班阻止。
赵祈佑眉头轻皱:“三位爱卿,有何不可?”
张兴紧拧着老眉:“陛下,高丽王后来我大周客居,自当好生招待。
但也无需另建别院,就算建,也不用建五座,此劳民伤财兴师动众之举,请陛下收回旨意。”
张贤礼、裴石劝谏道:“陛下,我大周内乱尚未完全平定,百姓亦尚且不饱,此时大兴土木实是不妥,陛下三思。”
洪泽与卫子虚、齐可铭等人眼珠子转得飞快,暗自揣测起来。
这高丽王后不过是败国之后,赵祈佑却要为其修别院,还要修在城外,莫非贪其姜貌,方便行事?
若是这样,可就不太妙了。
如今赵祈佑只有一后一妃两个儿子,若是这高丽王后被赵祈佑看上,玥妃在后宫中又多了个对手。
高丽王后其智不凡,就算张锦仪与玥妃联手,也未必是其对手。
三人想至此处,连忙出了班:“陛下,张大人、裴大人所言甚是,陛下三思。”
御吏台的官员们,见得这么多重臣出班将劝谏的活抢了去,也齐齐出班劝谏。
一时间,太和殿内高呼陛下之声不断,有搬典籍圣言拐弯抹角,劝赵祈佑别贪图美色的。
亦也有直言,说高丽不过一小邦,无需劳民伤财大费周章安置的。
更有人说,盖喜礼是姜远带回来的,交给他来安置就行。
总之一句话,让盖喜礼客居在燕安可以,但不能太过于特殊。
赵祈佑看着殿中七嘴八舌的百官们,有些恼火,暗骂这些人不懂其中的道道,只以为他是贪色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