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对她不离不弃！

南锦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正在播放的画面。

沈卫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画面有些旧，却异常清晰。

最先出现的，是多年前的厂区门口。

那时的南锦华还站着，穿着朴素，神情却明亮而笃定。

镜头里，她和沈卫国并肩站在车间前，正给新进厂的工人讲解改版样衣。

那是厂里刚开始试点改革的那一年。

画面一帧帧跳转——

两人一起熬夜改图纸、核对订单；

第一次接到海外样衣回单时，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还有南锦华第一次把自己设计的样衣挂上展架时，眼底藏不住的骄傲。

再往后，是厂里开大会的影像。

沈卫国站在台上发言，语气克制而稳重。

镜头扫过台下，总会捕捉到南锦华抬头看他的瞬间。

那眼神，明亮、坚定。

录像的后半段，画面明显变了。

南锦华已经坐在轮椅上。

厂里的镜头里少了她，更多的是沈卫国在外出差、接受采访的画面。

可只要话题涉及南锦华——

他的语速就会不自觉地放慢。

“厂里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她。”

“设计这一块，她才是主心骨。”

“她身体不方便，但思路一直很清醒。”

这些只言片语，被一一剪辑进同一段影像里。

录像的最后，画面定格。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镜头前，穿着南锦华设计的海外主推款礼服，神情温和而郑重。

她说——

“沈主任。”

“从您这些年的发言里，我能感觉到，您和爱人之间经历了一些困难。”

“我整理了你们一起入厂、一起推动改革的影像资料。”

“我相信，只要把这些拿给她看——”

“她就会明白，您对她的感情，从未改变过。”

画面缓缓暗下。

屋子里，只剩下录像机细微的电流声。

南锦华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他从未嫌弃过她。

是她把自己封得太紧，也把他推得太远。

南锦华抬手，轻轻擦掉脸上的泪，“卫国，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不离不弃。”

*

盛欢也不知道，沈主任最后会不会看她那盘录像带。

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再不成，也实在没辙。

她收了心思，下了车，往家属院走。

刚进院子，就察觉不对。

迎面碰上的几个嫂子，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又很快移开；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冲她点头，神情却透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盛欢心里一跳。

她来南屿这段日子，可没给祁盛惹过什么麻烦吧？

没有吧！

等回到家，祁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神情紧张：

“盛欢啊，你怎么能跑去抓飞车贼呢！”

盛欢一愣，下意识反驳：

“我没抓啊！我就……扔了只鞋。”

“……啊？”

祁母也愣住了，随即又急道：

“可现在外头都这么说，说你不仅帮着把贼拦住了，还跟人动了手！”

盛欢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当时那鞋子被飞车贼压在身下，小史又吓得不敢过去，她才顺手把人踢开，把鞋子捡了回来。

哪知道，这一来二去的，就被传成了“当场抓贼”。

“妈，我哪有那个胆子。”

她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花二嫂一脸喜色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篮子，两个女儿乖乖巧巧地喊了声：

“祁奶奶好，盛姨好。”

“唉！”祁母生了三个儿子，一直念叨着想要个女儿，这会儿一见两个女娃，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把人往屋里让。

盛欢扫了一眼花二嫂手里的篮子，里头装着一篮子鸡蛋，心下便明白了几分。

不等花二嫂开口，她先一步推拒道：

“嫂子，这些鸡蛋你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补。

我真没帮什么忙，哪能收这个。”

花二嫂嘴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脸都憋红了。

要不是盛欢那一下，她和花建民今天领的工资怕是早就打了水漂，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祁母也在一旁跟着劝：

“安安妈，拿回去吧。我们欢欢也是碰巧遇上，帮的是个急，不是图回报。”

这话说得不重，却很实在。

花二嫂这才有些局促地点点头，把篮子收了回去，连声道：

“那行，那行……不过这回真的太谢谢盛妹子了。

要不是你，我们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里的话，”盛欢笑了笑，“看见了，哪有不伸手的。”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很清楚——要不是距离刚好，她也不敢真往前凑，她向来惜命得很。

花二嫂母女三人又坐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了，这才起身告辞。

*

刚下楼，在院子里就碰上了下班回来的赵婆子和李桂花。

李桂花一眼就瞧见她手里的篮子，里头鸡蛋还在，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场站今天都在传——祁团长媳妇见义勇为抓飞车贼的事，传得有鼻子有眼。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那女人……没收？”

花二嫂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那女人，”她语气不自觉地冷了点，“人家有名字，叫盛欢。”

李桂花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痛快。

不就帮了一回忙吗？

这就护上了？

她之前也替花二嫂打听过工作呢。

赵婆子在旁边也跟着低声问了一句：“祁团长媳妇没收啊？”

“没收。”花二嫂答得干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高了些：

“人家就是个活雷锋，做好事不求回报。”

这话一落，院子里原本各忙各的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扫了过来。

李桂花脸色“唰”地一下涨红，又很快白了下去。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她。

前阵子给花二嫂打听工作的事，还顺手收了点虾米干——

这会儿被这么一对比，立马显得难看。

花二嫂却并没多想。

她是真的觉得盛欢这人不错。

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和气，关键是心不坏。

前些天还给过她家孩子吃的，半点架子都没有。

家属院里私下议论盛欢的，她也不是没听过。

可真接触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

盛欢并不知道院子里这么热闹。

回到卧室，她洗了个澡。

出来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妈，值班室今天……有人打过电话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祁盛有没有来过电话。

祁母仔细想了想，摇头：

“没有。”

盛欢闷闷“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这边联系不上他，号码也不知道；

可只要祁盛想，总能借着电话打到家属院来。

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说去三天。

按时间算，最迟明晚，后天也该回来了。

可盛欢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又悄悄冒了出来。

正烦恼着，值班室的人就跑了过来，“嫂子，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