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番外【祁家日常4】骗人
后院里。
咚——
一声闷响。
程昭刚走过去，就看见祁盛站在院子里劈柴。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斧头落下去时，木头应声裂成两半。
旁边已经堆了不少劈好的柴。
程昭震撼了。
是真的震撼。
她忍不住扯了扯祁铮的袖子。
“这是要摆宴席用吗？”
“祁铮，你看你哥劈了多少。”
“烧得完吗？”
祁铮面无表情道：
“他闲的。”
话音刚落。
咚的一声。
又一块木头变成了两半。
双胞胎哼哧哼哧地跑上前，一人抱一块，搬到旁边叠整齐。
程昭看得更震撼了。
祁铮转头问祁宴：
“你妈呢？”
祁宴朝楼上指了指。
“窗边。”
“妈妈生病这几天没地方去，就趴在窗口看爸爸劈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妈妈说喜欢看爸爸劈柴。”
“然后爸爸就劈了十来天。”
祁铮：“……”
程昭：“……”
她先是震撼。
再是震撼。
最后还是震撼。
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感情吗？
老婆一句喜欢看，男人就能劈十天柴。
这是爱吗？
不。
这是体力活。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三轮车的声音。
没一会儿，顾野骑着三轮车，带着儿子顾沐川来了。
父子俩笑呵呵的。
有人免费送柴火，能不笑吗？
顾野一进院子，就熟门熟路地指挥几个小孩。
“来来来，把木块搬上车。”
双胞胎立刻应声。
“晓得啦，顾叔叔。”
顾沐川也跳下车，跟着一起搬。
祁盛看了顾野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劈。
咚。
又一块。
顾野笑得更开心。
“祁二，再劈两天，我家过冬的柴都有了。”
祁盛冷冷看他。
顾野立刻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手艺真不错。”
程昭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她在实验室见过炉子，见过高温材料，也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测试数据。
但她真没见过，一个男人因为老婆喜欢看，就在后院劈了十来天柴。
祁铮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二楼窗边，盛欢正托着下巴往下看。
她脸色还有点病后的苍白，可眼睛亮得很。
见祁铮看过来，她还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
祁铮：“……”
他忽然觉得，盛欢这辈子，真的应该感谢他。
要不是当年他把她领进祁家，她哪里有机会遇到他哥这么蠢的男人。
蠢得明明知道她在哄他，在逗他，在使坏。
还是心甘情愿被她拿捏。
程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窗口的盛欢。
她愣了愣，小声道：
“小嫂子好像很开心。”
祁铮冷笑。
“她当然开心。”
“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让别人心甘情愿给她当苦力。”
程昭想了想，认真道：
“这也算本事吧。”
祁铮看她一眼。
程昭摸了摸耳朵上的金珠耳坠，诚恳补充：
“小嫂子给得也多。”
祁铮：“……”
这才订婚多久，他这个未婚妻已经被一对耳坠收买得明明白白。
*
吃过晚饭，祁铮蹬着自行车，带程昭去码头坐船。
两人过了渡，到了厦门岛内。
路过一家小卖部时，祁铮停下自行车，回头问她：
“还要吃薯片吗？”
程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遵从内心。
“多买两包，可以吗？”
祁铮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
最后哦了一声。
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进去买薯片。
程昭站在门口等他。
不远处有个烤红薯摊，铁皮炉子里冒着热气，甜香味被夜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钻。
程昭没忍住，刚要往那边走，忽然听见斜对面的马路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她下意识抬头。
一辆面包车像是失了控，歪歪斜斜地朝这边冲过来。
那一瞬间，程昭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想跑。
可腿像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
“祁铮……”
她声音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祁铮！”
祁铮刚从小卖部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包鲜虾片。
听见程昭的声音，他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程昭！”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程昭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开。
她摔在路边。
耳边紧接着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面包车狠狠撞上祁铮，又顶着他往前滑了一段，最后砰的一声撞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才终于停下。
尖叫声瞬间炸开。
有人在喊救命。
有人往小卖部里冲，喊老板打120。
也有人让围过来的人别靠太近。
程昭摔得手心都破了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在面包车旁边，声音都变了调。
“祁铮！”
“祁铮！”
有人见她情绪太激动，想把她往后拉。
“姑娘，先别靠太近！”
“车还没熄火，危险！”
可谁都没能拉动她。
程昭跪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摸到祁铮额角流下来的血。
那一瞬间，她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祁铮，你怎么样？”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你别吓我……”
祁铮睁了睁眼。
视线里全是晃动的人影和刺眼的灯光。
他已经看不清程昭的脸，只能听见她哭得发抖的声音。
男人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昭……”
程昭立刻凑近。
“我在。”
“我在这里。”
祁铮声音很低，很哑。
“我这辈子……”
“还没被车撞过。”
程昭哭得更厉害。
“你别说话了。”
祁铮像是没听见，眉心因为疼痛皱紧。
过了几秒，他才艰难地吐出一句：
“程昭……”
“我腿疼。”
程昭眼泪一下子砸下来。
“我知道。”
“你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祁铮，你不许睡。”
“你听见没有？”
“你不是还要管我吃不吃薯片吗？”
“我以后不吃了。”
“我真的不吃了……”
祁铮眼皮沉得厉害。
他听见这句话，竟然很轻地动了动唇角。
“骗人。”
程昭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这次不骗你。”
“我保证。”
“你睁眼看着我，好不好？”
祁铮想睁眼。
可眼前越来越黑。
最后，他只听见程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像很远，又像很近。
“祁铮……”
“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