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番外【铮欢1】也算圆满了！

穿越契机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

他发烧。

盛欢照顾。

祁宴负责把人哭醒。

盛欢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看着祁盛。

“所以，我和宴哥现在成什么了？”

祁盛挑眉。

盛欢咬牙切齿：

“祁年专属穿越开关？”

祁盛低低笑了一声。

盛欢更气。

“笑什么笑？你们祁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大哥高烧穿越，宴哥哭醒召回，我擦个脸还能当启动钥匙。”

“再这么下去，哪天我是不是还得给他烧香送行啊？”

祁盛忍着笑。

“倒也不必。”

“不过这样也好。”

“在那个时空，他回国，就等于回到这里。”

“出国，就等于回到江欢身边。”

盛欢沉默下来。

这样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对祁年来说，不再是彻底失去。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醒来，也可以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江欢。

那里有他没能守住的人。

也有他这一世最想补全的遗憾。

盛欢轻轻叹了口气。

“也算圆满了。”

祁盛嗯了一声。

“圆了他这一世的梦。”

盛欢想起祁年醒来时那副失而复得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

“那就让他去吧。”

“反正大哥这个人，前半生太清醒，后半生总该让他疯一次。”

祁盛看她一眼。

“你倒大方。”

“我哪是大方。”

“我是知道，太想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

而另一边的时空里，飞机落地东京。

祁年睁开眼时，耳边是熟悉的日语广播。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攥着那封写给江欢的信。

舷窗外，东京的天色清透。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刚刚好。

这一回，他没有慌。

他知道，江欢还在等他。

等他回家。

*

时间转回现代，2011年。

祁铮办完祁年的葬礼后，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说是休息，其实也不过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祁家三兄弟。

二哥十年前走了。

大哥如今也走了。

到最后，竟只剩下他一个人。

祁铮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孤零零地活着，孤零零地老去，等到哪天闭了眼，也算是和两个哥哥团聚。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到中年，还能出这么一桩荒唐事。

他被一个小姑娘睡了。

还是一个小他那么多岁的小姑娘。

说来话长。

这小姑娘叫盛欢。

全名盛欢·谢尔盖耶芙娜·沃尔科娃，是个中俄混血。

母亲是上海人，父亲是俄罗斯人。

很多年前，祁铮去俄罗斯研修时，曾阴差阳错救过她一命。

那时候的盛欢还小，裹在厚厚的襁褓里，脸蛋白得像雪，哭声却亮得很。

祁铮救下她之后，沃尔科夫家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那段时间，盛欢的家人常常邀请他上门做客。

她母亲是上海人，待人很客气，见了他总是温温柔柔喊一声祁先生。

盛欢的父亲却是另一种人。

高大，沉默，眼神很冷。

起初，祁铮只当他是当地有些门路的商人。

后来接触得多了，才慢慢察觉不对。

沃尔科夫家并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他们在当地很有势力，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做的也多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尤其走私这一块，牵扯极深。

祁铮那时还是现役军人。

哪怕人在国外，也知道有些关系不能碰得太近。

于是，他开始有意和沃尔科夫家保持距离。

再后来，研修结束，他回了国。

只是沃尔科夫家没有因此断了联系。

逢年过节，还是会寄一些信件和东西过来。

信里大多是盛欢母亲写的，字迹娟秀，措辞客气。

每一封信里，都会提起那个被他救过的小姑娘。

盛欢会走路了。

盛欢会喊人了。

盛欢上学了。

祁铮偶尔看见，也只是一笑。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那个在信里一点点长大的小姑娘，会真的站到他面前来。

前阵子，他听说盛欢出了车祸，一直昏迷不醒。

他正想着出国散心，在顺道去看一眼，结果没过多久，又听说人已经醒了。

再然后，她便带着礼品来了祁家。

说是代沃尔科夫家来感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祁铮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盛欢时，恍惚了一瞬。

小姑娘已经不是当年襁褓里那个哭声响亮的小团子了。

她长得明艳，漂亮，眉眼间有几分俄罗斯血统带来的浓烈。

一双眼睛看人时，像是含着笑，又像是藏着钩子。

祁铮原本只当她是来报恩的。

谁知道，那一晚酒后，事情彻底失了控。

第二天醒来时，祁铮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被子凌乱。

衣服落了一地。

空气里还有宿醉后的酒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身旁早已经空了的位置，慢慢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半晌，他低低骂了一声。

真是活见鬼了。

许是他也快要接两个哥哥的后尘了。

不然怎么会临到这个岁数，还遭这么一场劫。

本来已经够惨了。

两个哥哥都没了。

三兄弟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结果现在倒好。

连他守了这么多年的老处男之身，也没了。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姑娘睡完就跑。

跑也就算了。

她还不认账。

昨天他亲自去找她谈这件事。

盛欢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浅色裙子，长发披在肩上，一张脸漂亮得不像话，说出来的话却没一句中听。

“叔叔，成年人嘛。”

“你情我愿的事，侬不要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呀。”

祁铮被她气得太阳穴直跳。

“盛欢。”

“嗯？”

她还敢眨着眼看他。

“我比你大这么多。”

盛欢笑盈盈道：

“我晓得呀。”

“那晚我又没嫌弃你老。”

祁铮：“……”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气过。

拉扯间，他不过是想把人拽回来，让她把话说清楚。

谁知道盛欢反应极快，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不偏不倚。

正中要害。

祁铮当场脸都白了。

盛欢也吓了一跳，愣了两秒后，扔下一句“侬自己冷静冷静”，转身就跑了。

想到这里，祁铮脸色更沉。

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手机，又翻出医院开的检查单。

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半晌，他冷笑一声，点开QQ。

盛欢的头像是一只懒洋洋趴着的白猫。

祁铮盯着看了几秒，直接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敲字。

[盛欢，这是一份检查单。]

[你昨天那一脚，把我踹废了。]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负责？]

消息发出去后，页面安静了几秒。

很快，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祁铮冷着脸等。

半分钟后，盛欢回了消息。

[？]

[祁叔叔。]

[侬碰瓷啊？]

祁铮盯着那四个字，气得笑了一声。

很好。

睡了他，不认账。

踹了他，还说他碰瓷。

这小姑娘真是半点良心都没有。

*

这边，盛欢正和顾沐川坐在摄影棚外的休息区聊天。

顾沐川是顾野的儿子，前几年去俄罗斯留过学，和盛欢曾经是同学。

两人关系不错。

盛欢点开QQ，又看了看那几张照片时。

她简直要气笑了。

顾沐川见她笑容一点点扭曲，忍不住问：

“怎么了？”

盛欢捏着手机，咬牙切齿。

“昨晚祁叔叔跑来找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非要我负责。”

她越想越气。

“我才二十岁呀。”

“我对他负责什么？负责给他养老吗？”

顾沐川：“……”

盛欢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检查单，更气了。

“后来我气不过，用膝盖顶了他一下。”

“我昨晚确实很激动，也很愤怒。”

“他一个老男人，大半夜跑来吓我，我正当防卫一下怎么了？”

话是这么说，可想到祁铮发来的检查单，她声音又慢慢低了下去。

“就是……”

“那一下好像是有点用力。”

她盯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要是她爸知道，她不但把祁铮睡了，还把人踹废了，她估计真得被丢去填莫斯科河。

想到这里，盛欢更窒息了。

“他今天居然还给我发QQ。”

“说我把他踹废了，让我想办法负责。”

她把手机递给顾沐川看。

“你讲讲看，他是不是碰瓷？”

顾沐川看完那几张检查单，神色也有些复杂。

三叔这个人，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

可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

荒唐到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顾沐川抬眼，看见盛欢那副又气又慌的模样，眉心也跟着拧了拧。

“你先别急。”

“晚点等我爸回来，我帮你问问。”

“他和祁家那边熟，让他帮忙打听一下，看看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盛欢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川哥。”

“跟我客气什么。”

顾沐川看了眼腕表，又问：“对了，你今天几点收工？”

“不知道呢，看拍摄进度。”

盛欢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地拨了拨自己的卷发，“下午还有洗发水广告，晚上还要给淘宝店拍一组秋装图。

那个老板催得要命，说我微博上那几张试妆照转发不错，想趁热把新款挂上去。”

顾沐川听得皱眉。

“你也别太拼。”

“怎么能不拼？”盛欢抬起眼，冲他眨了眨，“我千里迢迢来中国，总不能光来报恩吧？”

她在俄罗斯那边的社交网站上原本就有些人气，靠一张混血脸和几支美妆仿妆的小视频，攒了不少关注。

后来有人把她的照片搬到国内论坛，又有人转到微博，说她像从橱窗里走出来的俄罗斯洋娃娃。

盛欢顺势开了微博。

短短几个月，粉丝就涨到了几十万。

那年头，微博正热，漂亮脸蛋、异国身份、半生不熟的中文，随便拎出一样都能惹人新鲜。

更何况盛欢三样都占了。

于是，美妆品牌、淘宝女装店、假发店、美瞳店，全都陆陆续续找上门来。

她不是正经明星，也不是科班模特。

可在镜头前，她天生知道怎么让人看她。

顾沐川知道她爱钱，也知道她这张脸在国内确实有市场。

他无奈笑了声。

“行。”

“有空联系我，我请你吃好吃的。”

盛欢嘴上答应得乖。

“知道啦，川哥。”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烦。

老男人真是绊脚石。

尤其是祁铮这种又凶、又冷、又不好惹的老男人。

她那晚也是一时冲动。

按理说，祁铮那个年纪，都能当她爸爸了。

可谁让他长得实在不像四十四岁。

不问年纪，只看那张脸和那副身材，说他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冷脸，宽肩，腰背挺直。

连沉默时都像带着股训人的压迫感。

盛欢那晚喝了酒，脑子一热，真没把持住。

谁知道，一睡就睡出这么大麻烦。

她越想越烦，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男妖精。

还是个会讹人的老男妖精。

*

下午，盛欢去拍洗发水广告。

摄影棚里灯光很亮，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地布景。

她刚换好一条白色吊带裙，坐在镜子前等造型师给她重新卷头发，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顾沐川发来的消息。

【问了我老爸。】

【他从三叔那里打听到，好像是真的。】

盛欢盯着那两行字，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回过去一个字。

【艹。】

作孽啊。

她到底为什么要招惹祁铮那个老男人？

*

顾野也是刚出差回来，才知道祁年没了。

而且，和祁二一样，也是实验室事故。

听到消息时，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些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他也不是没见过生死。

可祁家三兄弟，他是一路看过来的。

少年意气，锋芒正盛，好像一个比一个命硬。

谁能想到，走到最后，竟只剩下祁铮一个。

顾野心里沉得厉害。

他去祁家时，祁铮正坐在客厅里。

屋里窗帘都拉着，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祁铮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衫，眉眼沉在半明半暗的光里，看上去比从前更冷，也更安静。

顾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片刻，顾野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给祁铮一根。

祁铮接了。

火光一亮一灭。

很快，客厅里便浮起一层淡淡的烟雾。

顾野靠在沙发上，抬眼打量着他。

“你哥他们走后，我瞧着你比以前更沉稳了。”

祁铮夹着烟，闻言笑了下。

那笑意很淡。

“就算他们没走，我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成熟稳重了。”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

“正因为他们都不在了，我才比以前更明白责任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也出了事，我父母怎么办？”

“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