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番外【盛欢10】一个大男人，三个小男人。
回到家时，门还没进，盛欢就先听见了里面震天响的音乐声。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客厅里已经彻底玩疯了。
小阿准和大白并排站在地毯上，两只小胖手各抓着一根夜市买来的彩色发光棒，跟着音乐左右摇摆。
两个小的都疯成这样了，大的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祁宴穿着祁盛的空军常服。
七岁的孩子，硬要套父亲的衣服，衣摆直接垂到小腿，袖子长得甩来甩去，肩膀空荡荡地塌着，偏偏他还一脸冷酷，两只手抱着电视遥控器当话筒，站在茶几前唱得气势磅礴。
就是词没一句在调上。
“我——要——飞得更高——保卫祖国——飞飞飞！”
中间还夹着一堆谁也听不懂的含糊音。
祁母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人上了年纪，最见不得孩子冷清。
三个孙子在眼前闹成这样，她不但不嫌吵，还觉得热闹得不行，满脸都是隔辈亲的慈爱。
祁盛站在玄关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走过去，先关了电视机，又把旁边那台进口组合音响的音量旋到最小。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祁宴抱着遥控器，茫然地看向他。
祁盛冷着脸：“这是客厅，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大家都要休息，你要是实在想唱，去黄浦江边唱个够。”
祁宴抿了抿唇：“就在这里唱。”
祁盛垂眸看他：“你唱得不好听，而且吵到别人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祁宴：“……”
小小的歌唱家受到重创，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遥控器。
祁盛目光又落到他身上的常服上，眉头皱得更紧。
“还有，你不是天天嚷着以后要当科学家？想当科学家，就去借你大伯的衣服穿。穿老子的干什么？”
祁宴一边扒衣服，一边小声嘟囔：“我现在又想开飞机了。”
祁盛睨他一眼：“想一出是一出。”
嘴上这么说，他到底还是伸手接过那件被儿子穿得皱巴巴的常服，抖了两下，搭在椅背上。
另一边，小阿准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演唱会”里缓过来。
音乐都停了，他肉墩墩的小身子还在慢半拍地左右晃，圆乎乎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是玩嗨了还舍不得停。
祁盛看得失笑，弯腰扶正他。
“好了，小阿准，你哥的演唱会结束了，你可以休息了。”
小阿准仰起脸，奶声奶气地喊：“霸霸……”
他一站稳，便扑进祁盛怀里，被爸爸抱了一下，又扭着小身子去找妈妈。
盛欢早已经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弯腰把软乎乎的小儿子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红扑扑的脸蛋。
“阿准今朝在屋里做啥呀？同姆妈讲讲好伐？”
小阿准认真想了想：“陪霸霸——”
大白摇摇晃晃跑过来，替弟弟补充：“陪霸霸去看黄浦江！”
盛欢捏了捏他的小脸蛋，“那下趟，阿拉一家门一道去看，好伐呀？”
大白用力点头。
他刚才玩得太高兴，脸上还浸着一层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盛欢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拨开他的头发看了看，见没出汗，才放心下来。
两岁的小娃娃最怕玩疯了出一身汗，汗没擦干，再被夜风一吹，晚上就容易咳嗽发热。
她笑着问：“哥哥刚刚唱歌给侬听，好听伐呀？”
大白脆生生道：“好欢喜！”
小阿准跟着说：
“欢喜……”
不远处，祁盛正指挥祁宴收拾残局。
“地毯褶皱抹平。茶几上的东西摆好。”
祁宴原本还有点被爸爸嫌弃后的失落，听见两个弟弟夸他，心情一下子又好了。
他正在铺地毯，抬起头，葡萄似乌黑的眼睛看着弟弟们，压低声音说：
“等爸爸不在，哥哥再给你们唱。”
祁盛：“……”
他回头看了祁宴一眼。
祁宴立刻闭嘴，低头继续把地毯抹平，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
大白却已经颠颠跑到祁盛身边，抱住他的长腿。
祁盛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两岁的小娃娃坐在爸爸结实的小臂上，仰头看着高高大大的父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两只小手扒着他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
“霸霸，麻麻买了礼物……”
祁盛耐着性子听他说话，眉头却习惯性一皱。
“把舌头捋顺，说话别含着。”
话音刚落，就听见大白软乎乎地吐出三个字：
“航嬷嬷~”
祁盛一顿。
航模？
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盛欢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刚才还嫌儿子说话难听死了，这会儿一听见“航模”，那点副作训长的严肃全没了。
祁盛一手抱着大白，另一手顺势捞起还在揉眼睛的小阿准，转身就往茶室走。
“在哪里？”
大白立刻伸出小胖手指路：“箱箱里！”
盛欢的行李箱已经打开了，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堆从港城和珠海带回来的礼物。
有给祁母的羊绒披肩，有给孩子们的小皮鞋、积木和铁皮玩具，还有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最上面那个，果然印着一架银白色飞机的图案。
一看就是给他的。
祁盛眉梢极轻地动了动，方才那点被孩子吵出来的烦躁，忽然就散了大半。
还算她有良心。
盛欢走过来时，就看见祁盛已经把航模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父子四人围坐在小矮桌边。
这间原本是客房，后来被她改成了日式的小茶室。
地上铺着榻榻米，中间是一张下沉式暖桌，桌下铺了软垫，坐下去时腿刚好能自然垂着。
父子四人刚好把小桌子四边围满。
更巧的是，四个人身上都是清一色的白色打底针织衫。
盛欢：“……”
虽然但是。
倒是没有出现祁母眼里那种乌鸦般的一身黑，可这浅浅淡淡的一片，看久了也实在寡淡。
哪能一家门男同志，都穿得这么素净？
她忽然觉得，自己将来大概也会像祁母一样，天天念叨他们父子几个的穿衣打扮。
一个大男人，三个小男人。
哪个都不像会打扮自己的样子。
到最后，还不是全要她操心。
祁盛一手托着银白色的飞机模型，一手指着机翼，正一本正经地给三个儿子讲解。
“看这里，这两边像不像鸟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