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他半个儿子，她春风得意。
晚上的时候，盛家二老过来看盛欢。
盛母把当年祁盛给的彩礼存折拿了出来，硬往她手里塞。
“这钱你拿着，买点营养吃。”
盛欢早就叮嘱过祁盛，不许把她的病告诉二老，免得他们跟着担心。
她把存折又推了回去，眉眼间还带着点小得意。
“妈，你自己留着花吧，我现在钱都挣不过来。”
“周老师说，沪上那边已经有广告商在约我拍广告了，电视台也有人来问，我现在都能挑着工作接了。”
盛母看着盛欢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她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内心还是充盈和幸福的！
“那是好事。”
“说明我们欢欢厉害。”
她跟盛欢推了几回，到底没推赢，只好又把存折收了回去。
又坐了一会儿，见天也晚了，这才和盛父一道离开。
回去的路上，盛母坐在三轮车后头，一路都在念叨。
“欸，我以前偷偷去看过欢欢借住在祁家那会儿住的地方。”
“当时就觉得气派，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像样，独门独栋，收拾得体体面面的。”
盛父蹬着三轮车，没怎么接话。
他心里还想着刚那一眼。
他们到的时候，盛欢刚起床，头发还有点乱，祁盛正蹲在床边，低头给她穿棉袜。
就在那一瞬间，他无意间瞥见了她脚踝内侧。
白净，纤细，什么都没有。
可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盛欢刚生下来没多久，护士抱去洗澡换包被，他跟着过去帮忙，隔着人群看见过她小小的脚丫子。
就在脚踝内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褐色胎记。
这些年过去，他一直记着。
可今天再看，却没了。
难不成，真是他年纪大了，记混了？
还是，随着孩子长大了，那胎记也会消失？
“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盛母在后头拍了他一下。
盛父这才回神。
“听着呢。”
“你女婿不是也在苏城给你盖了两层楼？你还总盯着沪上那栋小洋楼看什么。”
盛母一听，反倒笑了。
“说得也是。”
“还是祁盛好，侬看看，比侬跟欢欢都拎得清。”
“都说女婿半个儿子，这话还真不假。”
盛父：“……”
他没吭声，只蹬车蹬得更快了些。
*
到了晚上，屋里安静下来后，祁盛才低声开口：
“欢妹。”
“你真不想要二胎？”
这两天他已经问过医生了。
治疗人格分裂，后面免不了要吃药。
可她现在已经怀孕快四十天，这时候要是流掉，对身体伤得也不轻。
更重要的是——
如果这次没了，他也不确定，盛欢以后还愿不愿意再要。
这回会怀上，本来就是个意外。
以前他们一直防得很严，照理说不该有。
可江欢那半魂回归之后，她的身体明显比从前好了许多，气血、底子、受孕的条件都跟着变了。
除了这个，祁盛想不出别的理由。
盛欢却没察觉出不对，只认真想了想，诚恳开口：
“你要是真想要，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生。”
“只是别是现在。”
“我工作才刚有点起色，不想这个时候停下来。”
祁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你已经怀了。”
盛欢一愣。
“……怀了什么？”
祁盛声音很低，却很直白。
“宝宝。”
“你怀孕了，一个多月。”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啊——！！！”
盛欢整个人都炸了，猛地坐起来，抓起手边的枕头就往祁盛身上砸。
“祁盛！”
“侬害死我了！”
她又气又懵，眼圈一下就红了，边砸边哭。
“哪能会怀上额呀！”
“不是一直都有做措施吗！”
“侬是不是故意额！”
祁盛没躲，任她砸了几下，才伸手把枕头抢下来，顺势把人搂进怀里。
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你该生气。”
“是我不好。”
“先别哭，好不好？”
盛欢气得胸口都在发抖，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呜……”
“祁盛，我气死了！”
这一晚，盛欢都没让祁盛抱着睡。
她裹着被子，背对着他，连头发丝都写着“不想理你”。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明明以前一直都好好的。
怎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了。
*
翌日，盛欢还是如实把怀孕的事告诉了周淑兰。
周淑兰先是一愣，随即又高兴又惋惜。
“这是好事。”
“不过……沪上电视台那边前两天才递了话，说有一部武侠剧，想让你去试镜女主。”
她叹了口气。
“现在你这个身子，吊威亚、打戏、跑跳都不能碰，肯定是不成了。”
盛欢听完，整个人更蔫了。
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现在正是事业刚有起色的时候，广告商、电视台、展销会负责人，个个都开始主动找上门来。
偏偏这个时候怀上了。
这感觉就像什么？
就像她本来能中五百万，彩票都攥手里了，结果一转眼，票丢了。
谁能不心痛？
谁能不悔恨？
可再怎么不痛快，她今天来表演队，还有更重要的事。
*
这次汇演上，周淑兰为了护她，已经和江振华公开撕破了脸。
江振华在轻工系统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资历、位置都还在。哪怕江知音倒了，他也还没真正从主任的位置上下来。
周淑兰继续留在沪上表演队，往后的日子只会处处被穿小鞋。
盛欢索性把话说开了。
“周老师，你跟我去南屿吧。”
周淑兰抬眼看她。
盛欢把自己想单干的念头，还有对南边以后发展的判断，都仔细跟她说了一遍。
南屿那边靠近开放口岸，政策松，机会多，展销会、服装、广告、演出，全都不像沪上这边绑得这么死。
沪上现在看着体面，实则条条框框太多，单位、名额、审批、人情，哪一样都能卡人脖子。
可南边不一样。
只要胆子够大，路子够活，人就有机会往外闯。
周淑兰比盛欢大十几岁，也不过三十出头。
她一个人在沪上，早就没什么牵挂。
更何况，这些年，她被杜月红恶心得也够久了。
江知音一倒，杜月红虽然也受了牵连，被江振华调离了主带老师的位置，可那女人照旧能在她面前摆出一副赢了的样子。
杜月红昨天还特意跑来过一趟。
她扶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周老师，侬晓得伐？我现在也算熬出头了。”
“他讲了，等我明年把孩子生下来，他家要给我出钱买房子呢。”
“女人嘛，到底还是要有个小囡傍身额。否则再要强，又有啥用场？”
周淑兰只看了她一眼。
“杜月红，侬拿我扔掉的东西当宝贝，是侬自己的事。”
“不用特意跑来告诉我。”
想到继续待在沪上就得时不时受这对狗男女恶心，周淑兰沉默片刻后，点了头。
“也好。”
“沪上再体面，也不是人人都有路走。”
“我在这里耗了这些年，也该换条路了。”
两人商量好后，直接去了江振华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