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他翻车，他们很忙。
女人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站稳以后，反倒不怕了。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冲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叫我来的？”
“说好一个钟头给五十块。”
记者们原本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一听这话，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盛欢。
就是个出来接活的。
几个记者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又是一阵猛拍。
这可比“军属私会”还要劲爆。
沈律站在原地，到这时候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盛欢根本没来。
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自己露面。
她只是顺着他递过去的梯子，反手把梯子抽走，再把他整个人一脚踹了下去。
这个女人身形像她，打扮像她，连一开始那股怯生生的劲儿都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够了。
足够让记者和摄像拍下前半段。
也足够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当众翻车。
沈律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奇怪的是，他竟没有失态。
甚至，那双眼底，还浮起一点压都压不住的兴味。
好。
真是好。
几年不见，这女人，长大了。
那几个记者哪里还顾得上别的，镜头和照相机全冲着沈律拍个不停。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两名穿制服的公安。
“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借机从事不正当交易，还涉嫌设局污蔑军属名誉。”
“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
祁盛和盛欢回到家时，祁宴没睡，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玩具。
听见开门声，他立马抬起头。
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小脸，一下就亮了起来。
“叫他去睡，偏不肯，非要等你们回来。”祁母从里屋出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盛欢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多了。
她一路走回来，见整片家属院都静悄悄的，心里本来就记挂着孩子，这会儿看他还撑着不睡，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责怪：
“都几点了，还不睡？”
祁宴抿了抿小嘴，没说话。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还望着他们，可怜兮兮的，像极了他妈妈装无辜可怜样。
祁盛走过去，弯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妈，你先睡吧，宴儿今晚跟我们睡。”
祁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等祁母走了，祁宴才小声开口：
“我现在五岁了。”
“可以自己睡。”
话是这么说，可人还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腿都没挪一下。
小手还紧紧抓着玩具车，明显就是在等他们开口带他回房。
祁盛看着儿子那副明明想黏人、又偏要装懂事的小模样，眸色都软了几分。
“你在这儿等到现在，不就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一下被戳中心思，祁宴耳朵都红了。
他低下头，拿手指拨了拨玩具车轮，小声嘟囔：
“……也没有很想。”
盛欢原本还想板着脸说他两句，听到这句，心一下就软了。
她去了厨房，给祁盛简单下了碗面。
祁宴也不闹，就乖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陪着。
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妈妈，困得眼皮都快粘上了，还是强撑着不肯先去睡。
等祁盛吃完，一家三口才回房。
还是和从前一样，祁盛睡在中间，祁宴和盛欢一左一右。
祁宴一钻进被窝，整个人都明显高兴了不少。
可他偏偏还要装得很沉稳，规规矩矩躺好，小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个小大人似的。
只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
“爸，”他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再回家？”
祁盛侧过脸看他。
“不一定，最近有点忙。”
祁宴点点头，又问：
“妈，你呢？”
“你妈妈最近也忙。”
祁宴“哦”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他很懂事地说：
“那我会在家乖乖听奶奶的话。”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担心我。”
祁盛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祁宴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说完，他偷偷看了祁盛一眼。
“爸。”
“嗯？”
祁宴嘴唇动了动。
老师今天说，后天要开家长会。
还说，最好爸爸妈妈都去。
可他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爸爸忙。
妈妈也忙。
要是他们没空，那就还是让奶奶去好了。
要不，他求求大伯吧。
实在不行，就小叔叔吧。
要在没空，那就爷爷吧。
总归有人会去……
“……没什么。”
他说完这句，就撑不住了。
没一会儿，眼皮一点一点合上。
睡着前，还迷迷糊糊往祁盛那边挪了挪，小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等祁宴彻底睡熟，祁盛把他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盖好，这才转过身，将盛欢揽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
“沈律这个人，你以后少招惹。”
盛欢咬了咬唇，也放轻了声音：
“我没有招惹他。”
“我总不能看着他和王佳玲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吧？”
“王佳玲要是聪明，新闻出来以后，就该离沈律远一点。”
她说着，朝祁宴那边看了一眼。
小家伙睡得很熟，小脸软软贴着枕头，睫毛安安静静垂着。
她这才又转回来，小声道：
“我就是有点担心宋排长呀。”
“他现在这个情况，本来就脆弱。要是王佳玲真跟沈律好了，他未必扛得住。”
“所以我才去找祁铮帮忙，顺便摆了沈律一道。”
祁盛眉头依旧没松。
“以后再有这种事，告诉我。”
“我来处理。”
“你不要再跟沈律接触。”
盛欢抬起长睫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
“晓得了呀。”
“以后我都听侬的。”
“侬别生气了呀。”
她一边说，一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男人冷硬的下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祁盛垂眸看着她。
他不说话的时候，眉眼冷峻，气息也淡，清清冷冷的，不太好亲近。
偏偏盛欢最会顺杆爬。
她把脸凑过去，嫣红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鼻尖，又一点点往下。
祁盛胸腔微微震了下，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笑。
下一秒，他伸手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盛欢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祁盛抱着她，放轻脚步往浴室走。
床上，祁宴还睡得很香。
*
当天晚上，沈律在酒店私会接活女的消息就在几家报社和文艺系统里先传开了。
沪上请来的艺术指导沈律，在南屿酒店私会来路不明的女人，还试图借“军属作风问题”做文章，结果当场翻船，被公安带走配合调查。
可沈律是青年才俊，上头自然不至于真让他就这么折了。
尽管后续公关得快，可名声终究还是受了损。
南屿汇演主办那边很快递了话过来，说沈律“作风问题存疑”，艺术指导的事，先缓一缓。
消息传到王佳玲耳朵里时，她整张脸都绿了。
她原本还以为，沈律是个真正有本事、有见识、和宋立成那种粗线条军人完全不同的人。
谁知道，竟会闹出这么一出。
可她到底还是不甘心。
咬了咬牙，还是去见了沈律。
酒店里，沈律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是那副讲究样子。
白衬衣一丝不乱，指间夹着烟，神情里竟看不出多少狼狈。
越是这样，越让王佳玲挪不开眼。
她红着眼看着他，声音发颤：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一个小姐？”
“沈律，你明明知道我要什么。”
“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立刻和宋立成退婚。”
沈律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淡得近乎无情。
“我看不上你。”
王佳玲脸色一下白了，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几年前，她刚进文工团，在一次汇演上远远见过沈律一回。
也就是那一眼，让她记到了现在。
后来辗转几年，她都没再碰见过他。
所以那天从医院跑出来，在街头重新撞见他时，她几乎以为是老天又把人送回了她面前。
他还是那么俊美、清冷，也还是一样让人心动。
下一秒，一样东西被扔到了她身上。
“密码六个六。”
王佳玲愣了一下，低头翻开。
看到存折上的数字时，她心口猛地一跳。
五位数。
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
沈律是要她替他办事。
王佳玲攥紧那本存折，抬头看向他：
“你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