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打秋风，他赶海！

盛父闷头抽着旱烟，没接话。

盛母听得心口发堵，凉凉接了一句：

“工地浪个活，也不是啥人想做就做得来个。”

她对这个大姑子早就烦透了。

这些年，盛大姑拿捏不了盛欢，也使唤不动江远山，就专挑盛父这个软和性子下手。

今天哭穷，明天卖惨，仗着那点血缘旧账，一次次伸手。

偏盛父心软，能帮的都帮了，也就把她惯得越来越不知足。

更别提今天一大早，她刚上楼，就听见楼道里几个老师在夸盛欢。

说昨晚那场电影里，盛欢演得真好，年轻轻的，竟把那样一个角色都演活了。

盛大姑听着听着，心里那点悔意顿时全翻上来了。

早知道这双儿女一个比一个争气，当年她改嫁时，就该把他们一起带走。

这么好的儿子，这么出息的女儿，原本都该是她脸上最光鲜的体面。

江远山哪会看不出她那点算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我那边不缺人。”

盛大姑立刻顺杆往上爬：

“不缺工人也不要紧，让高平跟着你学学也行。”

“先当个学徒，跑跑腿，总能帮上忙——”

“大姑。”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里屋传了出来。

众人抬头，就见盛欢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显然才刚起，长发松松披在肩后，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可身上却已经换了件紫藤色软缎旗袍，领口收得端整，盘扣细巧，衣料上绣着浅浅的缠枝花纹，腰身一掐，越发显得肩颈纤细，身段窈窕。

那旗袍不是寻常人穿的俗艳样子，反倒衬得她整个人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明艳，矜贵，又压人。

她就这么站在门口，屋里几个人竟都下意识静了一下。

高平更是看愣了。

同一个妈生的，怎么就能差这么多？

盛欢漂亮得扎眼，气质也好，站在那里就像会发光似的；李晓真却平平常常，往她旁边一站，立刻就被比得没了颜色。

盛大姑望着她，也是一阵心口发酸。

从前她总嫌盛欢娇气，觉得她空有模样，是个绣花枕头。

可如今人家不光长得好，台走得好，连电影都拍上了。

这样的女儿，谁不想认？

盛欢扫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冷：

“大姑，我阿哥话都讲得嘎清爽了，侬还要装作听勿懂啊？”

“话都讲到这份上了，你还赖在这儿不走。”

“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盛大姑脸色一变：

“欢欢，我好歹是——”

“好了好了，侬就勿要再做戏了。”

盛欢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侬今朝跑上门，到底是来拜年，还是来攀关系个，哪个心里勿清爽啊？”

“嘴巴里一口一个一家人，真当阿拉是一家人，当年侬哪能勿把我搭阿哥一道带走？”

“现在看我阿哥有出息了，侬倒想起来自家还有个儿子了？”

“晚了。”

最后两个字落下，屋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李晓真脸都白了，高平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盛大姑被戳中痛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想硬撑：

“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哪个让侬没办法，侬就去找哪个呀。”

盛欢懒得再听，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只搪瓷碗出来，里头装了半碗粗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扬手一撒。

细碎的盐粒兜头落下，撒了盛大姑一家满头满身。

“哎哟！你干什么！”

盛大姑尖叫一声，连忙往后躲。

盛欢却半点没停，边撒边往外赶，声音又脆又利：

“走走走，快点走！”

“大年初二跑到人家屋里来打秋风，晦气勿晦气啊？也勿怕把人家好好个年气冲忒了！”

“再勿走，我真要拿扫帚轰人了啊！”

李晓真和高平被撒得灰头土脸，手忙脚乱地护着头往外退。

江远山站在一旁，看得差点笑出声，半点没有拦的意思。

盛母嘴上念叨了句“这孩子”，可人却坐得稳稳的，连身都没挪一下。

显然也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最后，盛大姑一家就这么狼狈不堪地被轰了出去。

下了楼，盛大姑一边拍着头发上的盐巴，一边气得骂骂咧咧：

“有本事就都忘了娘！”

“两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白生白养了！”

骂完，盛大姑突然眼珠子一转，若有所思起来。

*

盛欢放下搪瓷碗，偏头问了句：

“阿盛呢？”

一提起祁盛，盛母眉眼都舒展开了，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啊，刚买了一叠电影票，让我拿去分给家属院几个同事。”

“哎呀，这么浪费钱做什么。”盛欢嘴上嫌着，唇角却已经悄悄翘了起来，半点也看不出心疼。

江远山在旁边听得直乐，毫不留情拆她台：

“这算啥浪费钱？我看他不光给舅妈她们家属院买了票，沪上空军那帮老同事，估计也一个没落下。”

他说着还故意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啧了两声：

“也是。媳妇如今有出息了，他恨不得拿个喇叭站门口喊——都来看看，我祁盛娶的可不是什么花瓶。”

盛欢眼尾一挑，故作淡定地“哦”了两声，手指却轻轻摩挲着碗沿，心里那点小得意根本压不住。

从前祁盛可不爱她往他单位跟前凑。

说白了，就是嫌她不省心，怕她闹笑话，连带着他也没脸。

当然，她那会儿也确实没少让他头疼。

如今倒好，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媳妇。

这滋味……

还真有点扬眉吐气。

她想起什么，又问：

“妈，我前两天备的那些东西，阿盛带回去没有？”

她备得还挺细。

两包杏花楼点心，一罐麦乳精，一网兜苹果橘子，给公婆各包了红包，两个孩子也一人一个压岁钱，另外还塞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拿了拿了。”盛母笑着道，“他买完票回来，顺手就一道拎走了。”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盛欢一眼，越看越满意：

“侬现在啊，倒真有点像样子了。”

“东西备得齐齐整整，红包也包得妥妥帖帖，连两个小人欢喜吃啥都记得牢。”

“阿盛嘴上勿讲，心里肯定是欢喜个。”

盛欢听得心口发热，偏还要装得若无其事，轻轻哼了一声：

“伊高兴勿高兴，我哪晓得。”

*

祁盛今天带队飞回南屿，下午没什么事，便提着东西回了屿岛。

难得空下来，他和祁铮索性带着两个孩子去海边玩。

说是去玩，其实也就是赶海。

拎着网兜和竹篮，挽起裤脚，沿着礁石边翻翻捡捡，摸点小鱼小蟹，顺手再捡些海螺贝壳。

冬天海水凉，风也不小。

祁宴却一点不怕，裤脚卷到膝盖，踩在浅滩里，手里举着个网兜，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兴奋得不行：

“爸爸，这里有没有？”

“有，你往石头底下看看。”祁盛一边回他，一边拿着小铲子在礁石缝里一撬。

这一撬，还真翻出几只小螃蟹，外带几只贴在石头上的海蛎子。

祁宴顿时“哇”了一声，蹲下去就想伸手抓。

“你慢点，别叫钳子夹着手，回头又哭唧唧找你妈。”

身后，响起一道毫不加以掩饰的嗤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