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推理，他被关！
一样的狐狸眼，一样微挑的眼尾，一样哭起来时那股又娇又倔的神气。
祁年目光停了停，片刻后，才拿过一只小碗，给她盛了小半碗饭，又夹了些炖得软烂的菜进去。
“饿了吧？”
小姑娘抬起哭红了的眼睛看着他，先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怕给他添麻烦似的，小声道：
“……我能自己吃。”
祁年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放到椅子上，又顺手拿了个软垫垫在她身下。
小姑娘刚一落座，手却还下意识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直到祁年温声说了句：
“我不走。”
她这才慢吞吞松开手，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自己吃了起来。
只是吃没两口，她又忍不住抬头，看祁年一眼。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祁年被她看得心口发软，抬手替她把额前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这才抬眸朝祁铮看了一眼。
祁铮秒懂。
他放下筷子，顺手把还想竖着耳朵偷听的祁宴按回椅子上：
“小孩子少管闲事，好好吃你的饭。”
祁宴：“……”
祁年则起身，和祁铮一前一后去了阳台。
*
祁铮把一路上的事絮絮叨叨讲完，末了，自己都觉得荒唐，抬手抓了把头发，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碰瓷？”
“要不就是盛欢在外头还有个双胞胎姐妹，长得像，孩子也像……后来实在养不起了，一合计，觉得祁家条件不错，就——”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了，这推理完全合情合理。
祁年却没接这茬，只低声打断他：
“她手臂上有伤。”
祁铮一顿，嘴立刻停了。
刚才进屋时，是祁年给那孩子洗的手。
“伤？”祁铮眉头一下拧起来，“被人打的？”
他声音都沉了，转身就想往里走：
“我去问问她怎么回事。”
祁年伸手拦了他一下。
“先别问。”
“她刚缓过来，先让她喘口气。”
祁铮胸口还压着火，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压低声音骂了句脏话，到底还是忍住了。
祁年也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去。
屋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小姑娘已经吃完了饭，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碗往桌子里推。
够不着，她就两只小手一块儿使劲，推一点，停一下，再推一点。
推完了，她又低下头，把刚才掉在桌边的几粒饭捏起来，放进自己碗里。
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祁宴坐在一旁，抱着杯子看她，眼神都快看直了。
祁铮也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五岁的孩子，照理说正是撒娇耍赖、吃完饭就往大人怀里钻的时候。
可这小丫头，却懂事得让人心里发堵。
祁铮垂着眸，半晌，低声道：“不像是咱家里娇养出来的孩子。“
祁年喉结滚了滚，没说话，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如果这真是他的女儿……
他不会让她这么早就学会看人脸色。
小姑娘娇一点，蛮一点，闹一点，又怎么了？
阳台里静了片刻。
祁年才道：
“进去吧。”
两人重新进屋时，祁盼欢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下来了，正蹲在桌边，拿着自己的小手帕，认认真真擦刚才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汤渍。
见他们回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睛还有点红，脸上却已经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
“爸爸，小叔。”
“我没有乱跑。“
那软软的一句，听得人心头发酸。
祁年眸光微动，嗓音放得更缓：
“过来。”
“叔叔问你几句话。“
祁盼欢抿了抿小嘴，这才慢吞吞朝他走过去。
走到跟前时，眼泪却像是忽然又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祁年弯下腰，把她抱到腿上，拿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清润依旧，只是比方才更轻：
“别怕。”
祁盼欢死死抿着唇瓣，她不是怕，而是爸爸不认她。
祁年静了静，先挑了个最要紧的问：
“你刚才说，二叔没了？”
祁盼欢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嗯。”
“二叔和爷爷都死了……“
她说到这儿，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小手也无意识攥住了祁年的衣角。
“家里只有小叔、婶母，还有奶奶……”
“奶奶也生病了，一直躺在床上。”
祁年听着，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祁铮站在一旁，脸色也变了。
祁年没有立刻出声，只又问：
“你婶母叫什么？”
祁盼欢吸了吸鼻子，小声答：
“花水婷。”
“噗——”
祁铮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冷不丁听见这名字，直接呛住，咳得脸都红了。
“咳……咳咳……“
他边咳边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谁？”
“我？”
“我娶她？！”
祁宴本来还听得云里雾里，听到“花水婷”三个字，眼睛一下睁圆了。
这名字他熟啊。
就是那个总板着脸、爱训人的花医生。
他们那群小孩私底下都不叫她花医生，背地里都喊她“老姑婆”。
祁宴悄悄抬眼看向祁铮。
果然，他小叔脸已经黑得能滴墨了。
祁年倒没被祁铮打断，只继续看着祁盼欢，语气仍旧平稳：
“那爸爸呢？”
“你说……爸爸也会死？“
祁盼欢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点头更用力了。
“嗯。”
“我三岁的时候，实验室爆炸……”
“爸爸就没了。“
“.......”
祁年垂着眸，神色没什么大变化，可落在膝上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了。
祁铮看着他，心里也跟着发沉。
祁年没急着继续往下逼问，只顿了几秒，才轻轻托起祁盼欢的小胳膊。
衣袖往上一掀，果然露出几道已经发青发紫的掐痕。
祁年嗓音轻了些：
“这是你婶母弄的？你妈妈知道吗？”
祁盼欢抿着唇，低下头。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落在祁年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祁年拿指腹替她擦掉眼泪，本来已经不想再逼她了。
谁知下一秒，小姑娘却哽咽着开了口：
“妈妈疯了。”
“在外公外婆家。”
“这是婶母打的。“
祁宴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却也本能地觉得难受，小脸都皱了起来。
祁年沉默片刻，又抬手指了指祁宴。
“那他呢？”
“宴哥呢？”
祁盼欢抬头看了祁宴一眼，眼神还是带着那种别别扭扭的不喜欢。
可这次，那点敌意里又混了点说不出的委屈。
“也在家。”
“不过……被婶母关着。”
“因为他不干活。”
祁宴：“……？”啥？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