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盘算西行，躲她。
头上的线还没拆，医生叮嘱得明明白白——
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复查。
技术系统那边也下了通知：
伤情恢复期间，暂缓参与火工类检修，复查合格后再回一线岗位。
这是规矩。
爆震冲击伤最怕迟发反应。
眩晕、头痛、反应迟缓。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冒险。
祁铮心里清楚。
这不是处分，是保护。
——但问题是。
这一个月的假期，他往哪儿安放自己？
*
傍晚。
轮渡缓缓驶离码头。
祁铮坐在甲板上，看着江面蓝得发亮，风一吹，脑袋都跟着发空。
回南屿家属院？
不想。
看到挑女盛欢，他脑仁儿就发紧。
回屿岛老宅？
更不想。
老司令能从他伤情讲到国际形势，从国际形势讲到他什么时候成家。
祁铮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决定打个机灵。
“爸，”他语气一本正经，“我这一休息也得一个月，马上又快过年了。不如我去大哥那儿，正好陪陪他。“”
祁父眉头一皱。
说到祁年，他心里就有点悬。
上次通电话，那语气，回来过年这事——玄得很。
祁铮过去，倒也不是不行。
祁母跟他想到一块儿去，先开口：“老祁，要不让小三去找老大。我正好晒了些干货，让他带过去。”
祁父“嗯”了一声。
祁宴一听风向不对，立刻举手：“奶奶，我也要去！我要去找大伯玩！”
祁铮挑眉：“我是去送东西，不是去玩。”
祁宴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你就是去玩的。”
“你个小屁孩，我是去办正事的。”
“你才小屁孩！我已经是个大男人了！”
“哦？大男人还上幼儿园啊？”
叔侄俩你一句我一句，斗得鸡飞狗跳。
*
祁父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可笑着笑着，心里又有点空。
本以为祁盛一家搬来南屿，家里能热闹些。
结果——
偌大的两层洋楼，灯一开，亮是亮了，人却少得可怜。
他现在一下班都不急着回家。
自己做饭，自己吃。
碗对着碗，筷子对着筷子。
隔壁邻居门口天天热闹得像赶集，老头子抱着孩子满院跑，老太太坐门口唠嗑。
祁父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他儿子明明比人家多。
怎么到了祁宴这一辈，反倒显得清清冷冷？
*
盛欢发现祁铮受伤后，嘴巴好像锯了，不跟她说话。
她真不知道那天的悄悄话被他听到了。
（小补充。
很多人问——
欢欢为什么挑男人像挑货？
因为她确实在挑。
她不是为爱情选人。
她是为安稳选人。
动荡年代里长大，被父母丢下过。
没人托举过她。
她要的不是浪漫，是安全。
第一次进祁家，她看到大房子、高位老人。
她先锁定祁铮。
后来知道还有两个哥哥。
她开始对比——
去向、前途、稳定。
最后选了祁盛。
巧的是，祁盛早就看上她。
至于祁年——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爱她那么深。
火车站第一次见面，她确实心动过。
不然不会鬼使神差报出“明月”那个名字。
温润如玉的男人，谁会完全无动于衷？
可当她知道他要分去戈壁滩——
她划掉了这个选项。
不是因为他不好。
是因为她怕苦。
大西北、北大荒、戈壁滩——
这些字眼在她眼里，都带着苦。
如果祁盛不上钩，她也会在祁铮和祁年里再选。
但她心里清楚——
真要选，她大概率会选祁铮。
欢欢从来不是大女主。
也不是天生事业型女强人。
她没有崇高理想。
她只是一个太早吃过苦的小姑娘，
想找一个能托着她、护着她、让她不用再担惊受怕的男人。
但她从来没有恶意。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形容她——
她不是高尚。
她是怕苦。
这不是优点。
但它很真实。）
盛欢只当那小子磕到脑子了。
她今天也跟过来东屿接傻子出院，只是她没有和祁母他们一块儿回南屿。
年底了，她忙的不可开交。
工厂那批冬季订单卡着春节前出货，样衣返修、面料调拨、报关资料，一件都不能错。
而祁盛那边，也没比她轻松。
年底战备等级上调。
团里连着夜航。
新到位的两架改型机要试飞，他亲自带飞。
飞完还得盯数据。
盛欢都好几天没见他回家了，她想着顺道去找祁盛。
空军场站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认识盛欢了。
站岗的小伙看到她过来，立即向她行了个礼，“嫂子好！”
听到这声嫂子，她耳廓微热。
“你们祁团长在吗？”
“团长在开作训会。”
小伙看了眼登记本。
“我给值班室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盛欢连忙摆手。
“不用打扰他，我去宿舍等就行。”
小伙犹豫了一下。
还是按规矩登记。
“嫂子，麻烦登记一下。”
盛欢签了字。
警卫抬杆放行。
*
祁盛住的是团级干部单身公寓。
简单干净。
低调得几乎没什么装饰。
盛欢有钥匙。
她进门后，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上午跟罗海棠跑了一天工厂。
车间灰尘重，脑子也累。
洗过热水，人才清醒。
她没带睡衣。
只能从祁盛衣柜里拿了一件黑色衬衫。
扣子扣到第三颗。
衣摆垂下来，遮住大腿。
黑色衬得她皮肤越发雪白。
微卷的长发半干，落在肩头。
这间原本冷调克制的公寓，忽然有了点烟火气。
也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明艳。
她刚坐下没多久。
门锁“咔哒”一声响。
盛欢眼睛一亮。
小跑过去。
门一开——
她扑上去。
下一秒。
动作僵住。
*
门外站着的不止祁盛。
还有李青。
还有几个飞行员。
走廊灯光亮着。
所有人——
全都愣住。
盛欢怔在原地。
祁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迅速将门关上。
隔着门板，盛欢听到祁盛吼道：
“这钱拿着出去加餐，训练手册明天给。”
“现在都滚去吃饭。”
“是是是，祁团消消火——”
“嫂子还在里头呢。”
“祁团这火，怕是得嫂子灭——”
“滚。“
盛欢长睫颤颤，咬着唇瓣，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男人的滔天怒火。
她主动来找他，又惹他不高兴了吗？
*
很快，男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盛欢靠在墙边，目光湿润又亮，直勾勾地看着他。
祁盛只扫了她一眼。
然后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门关上那一刻，盛欢心里猛地一紧。
真生气了？
她走过去，抬手刚要敲——
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
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拖了进去。
门“砰”地合上。
她后背抵在墙上，瓷砖冰凉。
他却是热的。
祁盛压过来，肩膀宽阔，阴影落下。
男人清冽的气息，将她包围。
盛欢心脏，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
“谁让你穿成那样开门的，嗯？”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贴在她耳边。
尾音沉。
带着明显的不悦。
盛欢心口猛跳，刚要解释，“我——唔，疼……”
话还没出口。
耳珠被咬住。
不轻。
“还知道疼？”
祁盛低笑一声，掌心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目光却沉沉地落在她那双细白的腿上。
“以后不许穿成这样开门。“
盛欢抿唇。
她早就发现了。
祁盛在这方面，管得特别多。
“我哪晓得侬会带人回来啊。”
声音软软的，带点委屈。
祁盛垂眸看她。
那双狐狸眼湿得厉害，像真被欺负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你还有脸委屈了？”
这句熟得不能再熟的话，砸得盛欢心口一酸。
她抬眼，水光晃着。
“侬老是凶我。“
“侬知不知道，有时候侬凶我，我心里会难过格——”
话没说完。
唇就被堵住。
他吻得很深。
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点惩罚。
而是慢慢地，缠着她。
他松开她时，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祁盛拇指擦过她微红的唇角，又落在她脸颊上，轻轻抚了一下。
“上床等我。我洗澡。”
盛欢没动。
她抬脚贴近一步，指尖勾住他衣襟，踮起脚，在他喉结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一道洗好伐，祁团长。“
祁盛呼吸一沉。
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指节微微用力。
“你确定？”
盛欢眨眼，“嗯呐，侬真不想？”
话音未落——
她突然腾空被抱起。
一声轻呼卡在喉咙里。
黑衬衫被他往上一掀，丢在一旁。
浴室里，似水声的声音源源不断。
*
盛欢在和祁盛翻天覆雨时，根本不知道还有人会千里迢迢来东屿场站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