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越界，他失联。
血顺着顾野后脑滑下来。
沿着发丝，没入脖颈。
洁白的衬衫后背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他垂着眸。
看不清情绪。
屋子里的空气却一寸寸冷下来。
罗海棠撑着桌沿站起。
手在发抖。
唇被咬得发白。
“顾野，我们结束吧。“
“我受够了。”
顾野没有动。
他把所有情绪压进眼底。
缓缓抬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
苍白。
却还是漂亮。
睫毛轻颤。
恐惧藏不住。
他一步步走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
沉。
稳。
罗海棠后退。
直到后背贴上门板。
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
太近。
近到呼吸都能落在她脸上。
血腥味混着烟味。
凉。
罗海棠浑身一阵战栗，鸡皮疙瘩沿着脊背往上窜。
她抬眼看他。
顾野是那种极容易让人误判的男人。
冷白皮，肤色干净到近乎病态，五官清隽，鼻梁挺直，眉眼斯文，站在人群里像个正经的大院子弟。
可只有她知道。
这副皮相下面，藏着多冷的骨血。
他笑的时候未必是真的在笑。
他沉默的时候，往往才最危险。
“顾野，”她牙关发紧，却偏偏逼自己直视他，“你要是不放我走——”
她停了一下。
声音更轻。
“下次我会.......”
男人眉梢动了一下。
“换刀捅我？”
他替她说完。
手指猛地扣住她下巴，力道狠到发疼。
“罗海棠，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逼她抬头。
“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罗海棠忽然笑了。
那笑意有点凉。
“难道不是吗？”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我长得像祁云舒。”
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你得不到她。“
“所以才要我。”
“不是吗？”
话音未落——
她的脖颈骤然被掐住。
“闭嘴！”
那一瞬，顾野眼底的情绪彻底翻涌。
不是愤怒。
是被拆穿。
她说中了。
又或者——
她说中了他最不愿承认的那一部分。
罗海棠呼吸被瞬间截断，喉咙发紧，胸腔剧烈起伏。
可她没有挣扎。
没有求饶。
她闭上眼。
她知道。
每个人都有逆鳞。
以前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
既然要离开，她就要往他那道伤口上，再狠狠捅一刀。
顾野指节收紧。
他看着她涨红的脸。
看着她没有反抗。
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她宁愿被掐死。
也不愿意留下？
这个念头，比“祁云舒”三个字更刺人。
就在她意识开始发虚的瞬间——
他猛地松开了手。
下一秒——
门被拉开。
他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后背撞在走廊墙上，又滑坐在水泥地上。
掌心擦破了皮，细碎的石屑嵌进肉里。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仰头看他。
门口的男人逆着光站着。
脸色冷白，凤眸幽深，所有情绪都被收进那层冰里。
“罗海棠。”
“我成全你。”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下颌线绷得极紧。
“以后见到我，绕道走。”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
“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狠话说得极轻。
却冷得刺骨。
罗海棠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喉咙还在疼，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可她笑了。
那笑里，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终于撑不住的轻松。
“好。”
她点头。
“老死不相往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
“啪！”
门被重重甩上。
声音震得整条走廊都回荡。
三楼是办公区。
几间办公室的门被动静惊开。
有人探头出来。
罗海棠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
把手心的血在裤侧悄悄蹭掉。
然后抬头，朝他们礼貌地笑笑。
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
可在转角前的最后一秒——
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一下。
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两秒。
喉咙发酸。
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块。
可她很清楚。
再爱，也不能再犯贱了。
就此，各自安好。
*
盛欢后来才知道——
她那天把那个秘密告诉罗海棠的时候，其实已经替她，把离开的路铺好了。
那天回屿岛，本来只是顺路。
祁家客厅的墙上多了一张新洗出来的全家福。
她站在照片前，目光慢慢落在角落那个女人身上。
眉眼柔和，笑起来带点清冷。
七八分像罗海棠。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妈，这是谁？”
祁母抬头看了一眼，笑得随意：“你堂姐啊。以前顾野那小子可喜欢她，追过好一阵子。”
语气轻描淡写。
盛欢却忽然什么都懂了。
顾野把罗海棠留在身边，从来不是念旧。
是因为像。
她当时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凉了一寸。
而现在。
她却连自己的男人都等不到。
祁盛说有空就打电话。
几天前打过一次，说过两天再联系。
今天已经第三天。
就在她烦闷又担心时——
“嫂子！祁婶在吗？有电话找她！”
值班室的小伙子跑过来喊。
盛欢心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来。
下意识以为是祁父。
她走到值班室，接起电话。
“喂，爸。”
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温和清润的嗓音响起。
“盛欢，是我。祁年。“
“......”盛欢愣了瞬，才开口喊了声，“大哥。“
电话那头低低嗯了一声。
却没再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电流轻微的“滋——”声。
盛欢忽然有些不自在。
祁年原本只是想问祁盛关于盛欢体检的事。
那天他离开前，祁盛告诉他，会带盛欢去做体检，让他不用操心。
可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祁盛没提。
他也不该提。
这事——轮不到他问。
可他还是打了。
拨通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越界了。
好在。
祁盛不在场站。
他才让小战士问祁母在不在。
没想到——
是她接的。
盛欢等了两秒。
三秒。
她正要笑着说句什么，把这尴尬抹过去。
那边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温和清润，却比平时更淡。
“天冷了，多穿衣。”
“挂了。”
电话干脆利落断掉。
“嘟——嘟——”
盛欢握着话筒。
脑子里只剩下那八个字。
天冷了，多穿衣。
挂了。
八个字。
她盯着电话机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
忍不住嘀咕一句：
“伊大哥……真是惜字如金。“
她刚走出值班室。
门槛高了一寸。
她没看清，脚尖一绊——
整个人踉跄两步，差点摔下去。
她刚站稳。
就看见李青从院门外冲进来。
李青也看见她，猛地收住脚步，又拐着方向朝她冲过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嫂子——”
“出事了。”
“团长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