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她先死，他们回家。
*
盛欢回来时，花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她脚步顿了一下。
下一秒，自然地往人群里最八卦的位置走——周嫂子身边。
周嫂子一看见她，眼睛“唰”地亮了。
这姑娘是真的漂亮。
不是家属院那种洗洗脸扎个辫子的清秀，是那种——往友谊商店橱窗里一摆，都像进口模特的漂亮。
白T恤贴着腰线扎进黑色牛仔喇叭裤里，腿又直又长，白球鞋干干净净，连鞋边都没发黄。
头发编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她走路轻轻晃。
耳朵上那对银色大耳环，闪得人眼睛发亮。
脸上几乎没化妆。
就一点口红。
一双狐狸眼大又亮，睫毛浓密卷而翘，一扇一扇的跟扇子似的。
整个人站在人群里——
不像邻居。
像误入家属院的港星。
周嫂子每次见她，都忍不住想——自家女儿要是有盛欢一半好看就好了。
盛欢倒没觉得自己多招摇，甜甜喊了声，“嫂子。“
“回来了。”周嫂子压低声音，语气都带着亲近。
盛欢伸长脖子，狐狸眼往屋里一扫。
她一米七，比大多数嫂子都高，站在后面也能看清。
一个赤脚医生，一个场站军医正往外客厅走。
屋里传来花水婷撕心裂肺的声音：
“我的手——！”
“我的手啊！这下怎么比赛！“
盛欢眉梢轻轻一挑，“周嫂子，花医生怎么了？“
周嫂子叹气：
“仙岳岭摔下山崖了，手摔伤了，明天古筝比赛，这不全完了。“
一旁的一嫂子也叹气，“这花政委还给她买了新古筝，这六百多块算是打水漂了。”
周围几个嫂子也是一阵唏嘘，住这里的都是职位高的军官，六百块大家心里都有数，大约是自家男人大半年的工资，可这也要不吃不喝攒着才有。
听着门口断断续续的议论声，花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唯独花二嫂，看见盛欢，眼睛亮了亮，立刻从屋里出来。
“盛妹子，你这身打扮真漂亮。”
盛欢立刻抬手，假模假样捂了下嘴，笑得矜持又得意：
“哎呀，哪有。”
花二嫂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
“你上次说的那个进货渠道，还真好用，我进了一些——”
话还没说完——
“都堵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花水婷突然冲了出来。
声音尖利。
她双手打着石膏吊着，脸上还有擦伤，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她第一眼看的——
不是别人。
是盛欢。
那眼神。
恨不得把她脸撕下来换自己用。
盛欢站在人群里，干干净净，漂亮得刺眼。
像是专门来提醒她——
出师未捷身先死！
“有什么好看的？！”
花水婷气得发抖：
“滚！都给我滚！一群八婆！”
邻居们瞬间尴尬。
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被当面骂八婆，脸也挂不住。
人群很快散了。
花家人没拦。
都知道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谁碰谁炸。
盛欢倒是没动。
她站在那里，表情无辜又无害，甚至还多看了花水婷两秒。
直到周嫂子扯了她一下：
“走走走。”
盛欢这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两个人往楼上走。
“她是不是有毛病啊。”盛欢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爽，“火气那么大。”
她刚差点没忍住怼回去。
周嫂子叹气：
“算了，她现在事事不顺心，你跟她闹，只会气了自己。“
说完又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
“晚上要是没做饭，上我家吃。”
盛欢立刻摇头。
“不了。”
她一脸认真：
“我怕你男人。“
周嫂子一愣，随即笑出声：
“他就是脸板着吓人，其实人好说话。”
盛欢也笑了笑。
心里却想——
那是你男人。
当然好说话。
对外人——
他往那一站。
不用说话。
空气都像被他管着。
让人忍不住开始反省——
自己是不是顺走了运输团一箱汽油。
*
盛欢回到家。
门没锁。
她眉梢轻轻一挑。
推开门。
一股饭菜香扑了出来。
她快步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人。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妈！”
祁宴立刻跑了过来。
小短腿蹬得飞快。
盛欢低头看他。
然后——
沉默了。
她捧住儿子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
认真问：
“祁宴。”
“你大伯带你去挖煤矿了？”
祁宴：“……”
祁年：“……”
祁宴委屈：
“没有！”
盛欢眯起眼：
“那你怎么黑成这样？”
才几天。
直接从奶团子——
变成了小煤球。
祁宴立刻开始汇报行程，语气兴奋：
“大伯带我坐飞机去了北京，我们爬了八达岭长城，还去参观了故宫。”
“后来，大伯又带我坐火车去西安了！”
“我们去看了兵马俑！”
“还去了黄土高坡！”
“风特别大！”
“还骑了骆驼！”
“还有好多兵叔叔！”
“他们带我打枪——”
祁年纠正道：
“没打。”
祁宴立刻改口：
“看他们打枪。”
*
盛欢看向祁年。
男人站在灶台边。
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皮肤明显黑了一层。
轮廓却更锋利了。
整个人多了几分野气。
不像科研人员。
像刚从戈壁滩捡回来的军官。
盛欢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竟被晃了下眼。
盛欢摸了摸鼻子，掩饰那一瞬的失神，笑道：
“大哥，你晒黑了，和阿盛更像了。”
祁年还没开口。
祁宴已经迫不及待接话：
“妈，我和大伯出去，大家都以为我是大伯的儿子！“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小骄傲。
“先是一个漂亮阿姨。”
“后来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再后来是路上的叔叔阿姨。”
“刚开始我和大伯还解释，后来就不解释了。”
“太多人问了。”
“嘴巴都累了。”
祁年像是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淡淡解释：
“我和阿盛长得像爸。”
“从小就有人说我们像双胞胎。“
“确实，挺像的。”盛欢笑着如实道，想到什么，她转身进了卧室，拿了样东西出来。
那东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甚至算不上值钱。
可很多年后。
祁年仍旧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