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替他盘算，她崩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祁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祁年二十八了。”
祁母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事，“前阵子让祁铮给我带话，说他不成家。”
她叹了口气，又道：
“所以我想着……你和祁二，要不要再要一个孩子，记在你大哥名下。将来他也好有个依靠。”
这一句话，说得不重，却像是精准地砸在盛欢脑门上。
祁铮那天和祁年通完电话，确实把话原封不动地给母亲带回来了——
祁年，不结婚。
祁母太清楚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性子。
一旦说出口，就不会反悔。
这阵子，她一边担心祁年是不是在实验室待久了，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一边又忍不住替他盘算后路。
科研人员无法生育的例子，她见得并不少。
见盛欢迟迟没吭声，祁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盛欢立刻顺着台阶下：
“我就知道妈你是开玩笑的。”
她又陪着祁母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没再提这事，转身回了屋。
门一关。
盛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戴着眼镜。
一个没有。
她忽然想起，那年的救命之恩。
当时那人并没告诉她全名，只让她叫——
“祁哥哥。”
第二天，祁盛带她去见祁年。
那时候，祁年还没戴眼镜。
她站在门口，盯着两个人看了半天，硬是没分清哪个是哪个。
那天晚上，祁年带他们出去吃饭。
她一路跟着个子最高的那个，认定他就是救过自己的“祁哥哥”，给他夹菜，一口一个感激。
这是她第一次认错人。
第二次，是回祁家过年时。
那天夜里起夜，她发现祁盛不在屋里。
她披着外套走出去，远远就看见客厅阳台边站着一道高挺的背影，指间夹着烟，暗火一明一灭。
她几乎没多想，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上去，鼻尖一下撞进一股浓烈的酒味里。
她轻声嗔怪，声音压得很低：“阿盛，你怎么喝酒了？”
男人的肩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慢慢转过身来。
昏暗的灯影里，那张脸近得有些过分——
没戴眼镜，眉目反倒显得柔和，五官清隽，轮廓干净。
不像祁盛那样锋利。
盛欢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分不清。
可心口，却先一步沉了下去。
不是因为脸。
而是因为——
他身上的气息不对。
不是祁盛那种清冽干净的味道，
而是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纸页和烟草的气息，温和，却陌生。
她指尖一紧，下意识松开手，退后半步。
男人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低低的，带着酒后的哑，却并不冷：
“你脸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盛欢脸“腾”地一下热到耳根，硬着头皮挤出一句：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屋里，关上门，她才后知后觉地想——
祁年怎么会知道，她有脸盲？
这件事，明明只有至亲才知道。
至今为止，她也没搞明白，更不好意思去问祁年。
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她向来不为难自己。
盛欢起身收拾行李。
后天是爷爷的生日，她要回去一趟。
顺道把江远山给她的那本存折，都汇总到“老婆本”那一张存折里。
*
晚饭那阵子，花家简直闹翻了天。
屋里头，花水婷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
她连场站档案室的工作都没了。
不是调岗，不是停薪留职，是直接被清出去，连最后一点体制内的身份都没保住。
这一下，相当于被从铁饭碗里连人带碗掀翻在地。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
花维军原先答应给她置办一套小房子的事，也跟着黄了。
花水婷是真的崩了。
她想不通。
明明她什么坏事都没干到那一步，怎么偏偏——
倒霉事一桩接一桩，全往她身上砸？
老姑姑出事，花建民一家也来了。
虽说平日里和这个老姑姑磕磕绊绊、吵也吵过。
可真到了这时候，人情面子还是要顾的，总不能装不知道。
屋子里坐了一圈人，谁也没怎么说话。
花水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花维军听着，心里一阵烦躁，又夹着几分说不清的心疼。
好半天，他才沉着脸开口：
“行了，别哭了。”
“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我每个月给你二十块钱零花，够你花的。”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两个儿子都成家了，家里大的开销也差不多了。
他离退休还有十来年，这期间，凭他的工资，养花母，再带上一个水婷，不至于过不下去。
只是这话听在花水婷耳朵里，却像一锤闷棍。
区区二十块。
不是两百。
这一回，她是真的哭了。
不是撒泼，也不是闹性子。
是忽然发现——
自己往后的路，一眼就看到了头，却连个出口都没有。
花家的动静闹得太大。
哭声一阵高过一阵，隔着楼道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连隔壁单元的人都探头张望。
偏偏这天下午，场站的处分通报刚贴出来。
只要是在场站上过班的，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事。
“唉，可惜了……”
“好好的档案室工作，说没就没。”
“也是自己作的，非得把事闹这么大。”
惋惜的有，摇头的更多。
在家属院里，体制内的工作就是命根子。
谁家要是丢了这个，等于脸面、前途，一起掉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
有人叹气，也有人暗暗庆幸。
*
盛欢听说了花水婷的结局，只觉得一句话能概括——
咎由自取。
明明手里攥着一副王炸，偏要打成一摊烂牌。
她没空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
因为，她今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她要加班。
锦绣服装厂上回拍的图册里，有几款是准备走欧美线路的，审美、妆面都得重新调整，临时决定补拍一组。
偏偏她后天排满了行程，只能把时间往晚上挤。
灯一开，厂部临时腾出来的拍摄间里，亮得发白。
春装的料子不透气，灯一烤，没有风扇，人站不了多久，盛欢的后背很快就湿透了，衣料贴在身上，闷得厉害。
摄影师看她脖子出了细细的汗，忍不住问了一句：
“要不要歇会儿？或者搬台电风扇过来？”
盛欢摇了摇头。
“算了。”
她知道，搬风扇不难。
可一旦起了风，衣摆、发丝、布料的垂坠感都会被破坏，镜头效果就差了。
既然选她当封面模特，这一组图就是要稳、准、好看。
她站回灯下，重新调整站姿，神情专注。
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走入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