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自证，他藏什么？
小史手里拿着的那把深色檀木梳，掉在了地上。
盛欢脸色瞬间一变。
她几步走过去，弯腰把梳子捡了起来。
木梳边角，漆掉了一小块。
露出里面偏浅的木色。
这把木梳，是奶奶生前特意给她买的。
从小到大，她一直用着，舍不得换。
这些年，不管走到哪儿，几乎都带在身边。
八十年代走台子，不像后来条件那么齐全。
梳子、发夹、发网，很多都得自己备着。
罗海棠瞥了小史一眼，语气不重，却带着提醒：
“做事仔细点，这是盛欢的私人物件。”
小史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道歉，语速有点乱：
“对不起欢欢姐，我、我刚才走神了……”
“我就是听说……你前夫跟你求婚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话说得有点快，也有点急。
盛欢却已经收拢了情绪。
她把木梳握进掌心，轻轻合拢，抬头笑了下：
“没事，下次注意点。”
只是那笑，比刚才淡了一点。
“谢谢欢欢姐。”
小史低着头，耳根都红了，匆匆抱着东西出了化妆室。
罗海棠看着小史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小史，性子怎么这么细？跟个姑娘似的，一点小事就要哭不哭的。”
盛欢的心思还落在那把木梳上，淡淡应了声：
“他不一直都这样？”
罗海棠咂了下舌：“这种性子，以后怎么娶妻生子。”
*
补拍了几套衣服，很快就收了工。
盛欢回到家属院时，心里还惦记着那把掉了漆的木梳。
可那点心疼，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顶了上来。
路过小广场，几个家属正凑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不小，显然没注意到她就走在旁边。
“听说了吗？祁团长媳妇娘家很穷，父亲踩三轮车的。”
“可不是嘛，孩子还是未婚生的，当年就是靠这个逼的婚。”
“不会吧？我看她那气度，不像穷人家出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嫂子说得在理。”
几人一愣，下意识回头。
盛欢站在树影里，眉眼含笑，“我确实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我爸妈都是上海的双职工，小学老师。”
“我爸踩三轮车，是下班后挣点外快贴补家用——
老师补贴低，单位也默认，谈不上什么不体面，更不犯法。”
她顿了顿，笑意不减，却多了几分分寸：
“至于孩子——不是非婚子。”
“是祁盛堂哥失联后留下的骨肉，我们依法领养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盛欢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这种不切实际的传言，还是少说为好。”
“家属院里风声紧，小心给自家男人惹麻烦。”
最后一句，她语气轻轻一抬，带着点沪上姑娘特有的底气：
“再说了——”
“我家是沪上土著的老钱世家，我又是独女，犯不着高攀谁。”
这话一出，几个家属彻底噤声。
难怪。
人家站在那里，不张扬，却自带光。
那是见过世面、兜里有底的人，才有的从容。
盛欢在一片惊讶与隐隐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只是她心里很清楚——
这事，和上次那封匿名举报信，脱不了关系。
之前她以为，是冲着祁盛来的。
现在看来——
未必。
这是在翻她的底。
盛欢脚步未停，眼神却冷了几分。
等祁盛回来，这件事——
得让他往上走一走。
该找的人，必须找出来。
搓死它！
*
盛欢刚到家，门口就来了人。
是花二嫂。
手里还提着一包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盛妹子。”
她笑得很客气，“这是我老家自己晒的，小鱼干、虾米干，还有点海蛎干，都是刚晒好的，很新鲜。家里多，拿点给你们尝尝。”
花二嫂娘家在南屿周边的小城慧安一带，靠海吃海。
这些年条件虽说一般，可海货却是不缺。
盛欢接过来一看，确实是好东西。
小鱼干晒得干净匀称，虾米个头不小，颜色透亮，一看就不是集市上随便买的那种。
不像后世那些机器烘干的，这是实打实的日头货。
“这怎么好意思。”
盛欢客气了一句，“这么好的东西。”
“应该的！”
花二嫂见她是真喜欢，脸上的笑更实在了些，“你就收下吧。”
“上次要不是你，我和建民的工资都差点保不住，这点东西，就当是回礼了。”
盛欢眉梢一挑，也不再推辞：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她转头让祁母把东西收进厨房，又给花二嫂倒了杯水，这才问：
“你之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花二嫂就等她这句话。
她捧着水杯，略微往前凑了凑：
“我这不是……开始做点小生意了，在卖衣服。”
“想着你又会穿，人又漂亮，眼光肯定比我好，知道什么款式好卖，就想过来问问你。”
盛欢有些意外：“你在卖衣服？”
“嗯。”
花二嫂点头，“有一个半月了。”
说着，就把这段时间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从怎么进的第一批货，怎么摆摊，到花水婷跟着下海、抢她摊位、压价、闹翻脸……
说得又快又杂，却句句是实情。
盛欢听得挺有意思。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花水婷能把花家上下，几乎都得罪了个遍。
盛欢也没藏着，把自己一点见解、穿搭经验，还有“哪些衣服好看但不好卖”的坑，都跟花二嫂说了。
花二嫂听得格外认真，连连点头。
临走时，她站在门口，又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神情像是真受了不小的指点。
花二嫂一走，祁母顺嘴就提起了花家的事。
盛欢这才知道——
原来花水婷，还跟祁铮告白过。
她听完，倒也没多大反应。
岁数大的女人喜欢小男人，在后世，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四十来岁的富婆，包养男大学生的都不在少数。
只是她没想到——
花水婷会这么直接，还这么不分场合。
祁母说了一会儿，也不再多提，转身进厨房忙着给祁盛准备他爱吃的菜。
盛欢没什么事，想着去接儿子放学。
家属院到幼儿园不远，一般孩子都是自己结伴回来的，接送的家长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
她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几个婶子、嫂子。
她们看见盛欢，神情多少有点不自然，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家属院就像个小社区，一点风吹草动都藏不住。
中午盛欢那一番“自证”，早就传开了。
人家不是攀高枝的凤凰女。
是从小被富贵养出来的女孩子，见过世面，底气也足。
可平时没什么交集，突然热络打招呼，反倒显得刻意。
盛欢并没注意这些细微的变化。
她站在幼儿园门口，目光越过人群，很快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祁宴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已经看见了盛欢。
小短腿下意识跑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立刻放慢脚步，改成一本正经地走路。
小男孩走出校门，眼睛亮亮的，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妈，你怎么来了？”
“哦。”
盛欢语气随意，“没事出来散步，顺道接你。”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裤兜那儿瞥了一眼。
刚才隔得远，她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那小裤兜鼓鼓囊囊的。
“你裤兜里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