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聚头
隐在转角阴影处目睹了整套干净利落杀人手法的清明，无声挑了挑眉。
不管是吴叁省还是解连环，这两个老奸巨猾的动起真格的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毫不犹豫且心狠手辣呀。
很好，这很让队友安心。
待那三人的手电光逐渐远去，直到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清明才打开自己的手电，几步走到吴叁省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
他蹲下身，从那具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的尸体口袋里摸出手机，仔细检查确认其中没有任何定时发送的邮件或是短信后，指尖发力，打开了手机的背板，从机身里抠出手机卡轻轻一折，把它掰成了两段。稍加思索，清明又顺手卸下手机电池，揣进了自己兜里。
等做完这些，他贴心的把这部无法开机的翻盖手机重新放回了尸体的口袋里，以示对这位同样也再无法开机的汪家卧底的尊重。
拍了拍手站起身，清明朝面前不远处的井道岔路口看了一眼，没再继续往前跟，而是极为利落地原路折返，回去寻无邪和陈文锦去了。
井道内部裂隙纵横，清明很难判断无邪他们会不会找些“小路”走，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直接回他们休息的石窟去等人最为稳妥。
七拐八拐着回到石窟洞口时，好巧不巧，他正好碰到了张起棂和陈文锦领着身上同样糊满了泥巴、只能隐约看出人形的无邪回来。
清明眼珠子一转，并没有直接现身，而是等他们三个泥人都钻进了石窟后，才调回了存在感，矮身跟在陈文锦后头挤了进去。
“沃！”最先进去的无邪显然没想到会有个人冷不丁的突然出现在陈文锦后头。他原本正盯着张起棂和陈文锦发愣，心里寻思着该从哪里问起呢，如今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影一吓，差点没当场蹦起来。
待看清是清明后，他的一双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但到底还记得压低声音：“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往最下层蓄水室走的路上碰巧遇到他们俩了，就一块儿在这儿等你们下来了呀。”清明答地坦然。
可无邪听后，眼睛却是一眯，眼神在清明、张起棂和陈文锦三人之间打了个转，“所以，你们三个是一伙的？”
清明一愣，随即立刻举起双手，“什么一伙的！？我是在峡谷口那边追到文锦姨之后才确认的。再说了，什么叫我们三个一伙的，你最起码还收到录像带了呢。现在在场的四个人里只有我啥都没收到好吧。”
“咳。”无邪听完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抬手挠了挠全是泥壳的头发。不知是否是为了转移话题，他从包里掏出来些吃的，挨个分给了几人。
然而转头间，他的余光突然瞥到石窟墙根处有一抹极其扎眼又眼熟的猩红色划过。等视线真落到那处，看清正盘在墙根处的东西是什么后，无邪浑身上下的汗毛“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这回人是真蹦起来了。
“卧槽！野鸡脖子！”
“诶诶诶！”清明连忙跑过去，一手捂住无邪的嘴，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控制在了原地。而后，在他不断的唔唔声中，清明急声跟他解释了小狗的来历，且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展示了自己的驯蛇成果。
“你怎么会这个？”无邪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看一条野鸡脖子学狗叫。
清明耸了耸肩，“训狗和训蛇其实区别不大的。”
“不大吗？！”
“不大啊。”
看无邪的表情，想必他的世界观正在被刷新。
等他完成世界观重塑的空当，四个人围着重新燃起来用以驱寒的篝火，陈文锦把自己在找到无邪后跟他同步的信息也都告诉了清明。
其中有些是老生常谈，比如地下水路的运作方式和淤泥防蛇法；也有一些是清明不知道的，比如他在中央水池看到的那条刚蜕皮的、跟外头巨蟒块头差不多大的大蛇，其实跟野鸡脖子是同一种蛇。
而等他们这边大概讲完，无邪那边也明显缓过神了。陈文锦见他那副表情，忍俊不禁地笑笑，让他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无邪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机会，无数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路了，如今有这个机会，他立刻振奋起来。
“文锦阿姨，那我按照时间来问，如何？”
陈文锦点了点头，“没问题。”
“第一个问题，可能有点贪心。”无邪正襟危坐，认真地问：“你能告诉我西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陈文锦深吸了口气，表情里有纵容、又有些无奈：“你这个问题太大了，西沙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到底指的是哪件？”
“就是你在古墓里失踪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无邪问问题时，眼睛就那么定定地望着陈文锦。
陈文锦接触到他直白的视线，微微敛眸：“你竟然想知道这件事……”话落，她静默了几息，然后忽然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你确实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但这件事，很难说清楚。你三叔是怎么告诉你的？”
清明原本看着篝火的眼睛倏地一抬，视线在陈文锦脸上划过，随后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无邪。微不可察地，清明朝无邪那边挪了挪，坐得离他更近了些。
与此同时，听到陈文锦问题的无邪有什么说什么，把吴叁省之前在医院里跟他说的那些，大致都和陈文锦说了一遍，内容与他写给清明的邮件完全相同。
说完那些后，无邪稍稍前倾了些身体，对陈文锦满眼真诚地说：“三叔说当年他没跟你们进入那个机关，所以之后的事情他就都不知道了。你们在古墓里失踪之后，他一直在找你们，但是找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找到。他还说，他一定要找到你们。”
陈文锦听完无邪的话，突然淡淡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却带着类似嘲讽的情绪，随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我本来想最后再告诉你这个问题的，因为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前提。”说到这儿，她突然止住话头，把目光转向了清明，问他：“你对这件事情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也不多。”清明说着，耸了下肩，转头去看无邪，却没想到居然跟无邪对上了视线。
“那对于这件事，你们有什么自己的判断吗？”
陈文锦的声音召回了无邪的注意力，可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时，清明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后背。紧接着，无邪就感觉到清明的手指在他背上画了个叉。
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儿的，所以无邪几乎立刻就领悟了清明的意思。
“我们知道的信息很乱，文锦姨，你就先告诉我们，你说的那个很关键的前提是什么吧。”他如此说道。
“……嗯。”陈文锦淡淡应了一声，随后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张起棂，似乎是想跟他确认什么，可张起棂只是看着篝火边的燃料，并没有给她什么反应。
两秒过去，陈文锦收回视线，抿了下嘴，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最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背包的夹层里掏出来了一张照片，递给了无邪和清明。
那是张已经发黄的老照片，而这张照片对于无邪来说再熟悉不过——它正是西沙考察队出海前拍的那张合影。
面对着这张看过无数遍的照片，无邪只看了一眼，就把照片递给了清明。
“我看过这张照片了。”
可话一出口，无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往回收的手倏地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清明注意到了那轻微的颤动，抬眼看了无邪一眼。
不过，陈文锦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清明手里的照片说：“其实，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张照片里。但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们，你们肯定无法接受。小邪，你……”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像是在措辞。然后，陈文锦再次开口，让无邪把照片上他能念得出名字的人，和其所对应的位置挨个指给她看。
无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他缓缓伸出手指，把指尖按在了照片上。
“这是小哥。”
陈文锦点了点头。
无邪的手指向旁边挪了挪，“这是你。”
“对。”陈文锦又点了点头。
缓缓吸进一口气，无邪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住，在即将指向下一处时，另一根手指轻轻顶开了无邪的手。随即，清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霍玲，这是李四地，这是……”
清明在陈文锦震惊的目光中，有条不紊地把七个人的名字和位置全部准确说了出来。而后，他伸手，把无邪仍停在半空的手指挪了回来，轻轻按在了照片中最后一个人的位置上。
一口气呼出来，可胸口还是憋闷得厉害。无邪看了看自己指着的照片上的人，然后抬头看向陈文锦，哑声开口：“这个……是解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