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拼图碎片
清明缓步走到篝火旁。对于他的靠近，无邪毫无反应。显然，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试图从这段连画面都没有的录像带里找出更多的信息。
没打算打扰他，清明径直走到黑瞎子身后，微微曲腿，用膝盖顶了顶黑瞎子的后背。
被顶得向前晃了晃的人仰头去看自己身后的清明，见他冲旁边歪了下脑袋，便十分自觉地起身，伸了个懒腰后，笑眯眯地走开了。
播放器的进度条已经接近尾声，清明没出声，只是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下，等着视频结束。
几分钟后，那仿若无休无止的水声骤然消失，空留屏幕仍然保持着一片漆黑。
四周已经响起了阵阵鼾声，小己也已经盘在两人脚边埋头睡着了。清明侧头拄着脸，不再去看屏幕，而是把视线落到了无邪身上。看他紧蹙的眉头和起伏的胸口。
无邪难得没一看完就拉着清明说自己的发现，独自沉思了几分钟后才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长叹。
“这带子是文锦姨她们在青铜巨门附近拍的吧？”无邪侧头对上清明的目光，轻声问他。
清明揉了一下脸，驱散刚刚几分钟里升起来的困意后，点了点头，应声道：“我觉得是。”
“那你觉得这录像带想告诉我们什么线索啊？”无邪眼里透着迷茫和一丝烦躁，“这些录像带里的内容就像是……拼图碎片，拿在手里了，我也不知道要往哪儿拼。”
“嗯……”清明用木棍拨弄着面前的篝火，“拼图这东西，拼之前，你得知道这堆碎片总共能拼出几张图吧？”
无邪猛地一怔，跳跃的火光在他眼中划过，“你是说，录像带的拼图要单独看？！”他一下握住了清明的手腕，坐直身子，凑得离他更近了些。
“我收到的录像带是为了引我去格尔木疗养院找到陈文锦的笔记。裘德考收到的录像带是引收件人去查格尔木疗养院里那两个和，我们长相相同的人的线索。那三叔收到的这盘，或许就是想让人知道，一切的答案在长白山青铜门后？”
无邪的语速越说越快。清明从手腕上他逐渐收紧的手掌中感受到了他的兴奋，嘴角不由得也跟着弯了起来，并在他说完后，补充道：“而且结合你告诉我的陈文锦笔记里的内容，这三个录像带分别代表了三个重要的时间段：她们被困在疗养院的时候、监视消失后她们查到的疗养院的过去、以及离开疗养院后，笔记里着重记录的长白山之行。”
竖起的三根手指在无邪面前晃了晃，“所以你看，拼图这东西有大有小，拼上了就成，别想太多。”
“嗯！”无邪这下一扫刚才的颓然，整个人都精神了。用力点了点头后，他刚准备开口再跟清明说什么，空气里就飘过来一股由远及近的……尿骚味。
两人转过头去看，发现竟是吴叁省满头污泥的走了过来。
清明直接站起了身，挣脱了无邪握着自己手腕的爪子，向后退了一大步。
吴叁省见他这动作，轻“啧”了一声，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已经合上的电脑，然后轻声问无邪看出来什么了。
无邪嗯嗯啊啊地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信息太乱了，没什么头绪。”
吴叁省对这个答案没什么意外，转头去看站在两米开外的清明。
清明耸了耸肩，“只有一片水声，确实听不出什么。”说完，却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知道的刚刚跟你说了。”
这回，吴叁省点了点头，没再问其他问题。反倒是无邪问他发生了什么，怎么搞成这样。
“有个伙计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吴叁省侧身指了指巨大蓄水石室中的一个渠口。
清明和无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里是之前伙计们选中的用来放水的地方。无邪表情一下有些一言难尽，清明则直接闭了闭眼。
“你别说你刚刚钻进去了。”
听着清明略带绝望的声音，吴叁省轻咳了一声，只答说他们发现的东西在那个渠口下面，又吐槽了一句太脏后，就转身踢醒了几个睡得直打呼噜的伙计，让他们赶紧起来准备绳子。
无邪见此，往前跟着走了几步，却被清明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要去看看吗？”
“嗯。”无邪应了一声，刚回头，就听清明对自己道：“那你看完告诉我里面有什么，我就不去看了。”话落，拽着他胳膊的手毫不迟疑地松开了。
两秒的沉默后，无邪抿着嘴，面带谴责地冲清明眨了眨眼，但最后还是去了。然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带着他的一手信息微微昂着脑袋走了回来。
“那个渠口下头很深，应该是之前地震坍塌的时候把里边的砖石震移位了，塌出来了很多豁口，底下的土也露了出来。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里地下的土质是砂土，硬度很高，在塌陷时也被震开了裂缝，却没碎成沙粒相互填埋。所以那条渠口里的裂缝一直裂进了砂土层深处，手电筒也照不到底，挺深的。另外，那条裂缝的宽度不算宽，只能勉强让一人通过。”
清明冲无邪竖起一个大拇指，连夸了他好几句。无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随后，两人的注意力就被那些被吴叁省叫起来的伙计们吸引了过去。
那群伙计在听了吴叁省的话后，二话没说就立刻开始准备，看那样子，他们绝对是打算要下去的。
可在清明幸运buff拉满的视角来看，比起那条渠口附近散发的忽隐忽现的正确率外，他们更上层的一个干干净净的石窟口上就差用绿色箭头高亮标出来“此处可走”了。
“三爷。”清明凑到吴叁省附近，小声把自己想走那个石窟的事儿跟他说了，也把那里大概率是正确道路的可能性告诉了他。但吴叁省应该是在下面发现了什么，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走那条裂缝。
都说君子和而不同，虽然他俩没一个算得上君子，但还是能做到求同存异的。于是，两人商量了几句后，最终决定分头行动——吴叁省带着大部队走裂缝；清明则带着小己走上头的石窟。
“用不用我跟着？”黑瞎子看完了渠口的情况，也听到了清明跟吴叁省刚刚的对话，凑过来问。
清明摇了摇头，眼神扫过在渠口忙活的潘子、探头往下看的无邪和不远处刚醒、还没恢复行动能力的胖子，冲黑瞎子说：“这一趟三爷自己人不多，你留下帮他，我的运气你知道的，或许我自己一个人走，能比你们还先到呢。”
“那倒是。”黑瞎子对清明的运气给出了极高的肯定。
因为他要一个人行动，所以不等吴叁省这边开始下渠，清明就带着小己先一步往石窟去了。离开前，他跟无邪也说了一声。无邪想了想后没说要跟自己一块儿走，倒是让清明有些许的惊讶。
或许是因为他的惊讶有些太明显了，无邪凑过来小声在他耳边道：“我总感觉三叔想让我帮他干点儿什么事儿。”
无邪的第六感时灵时不灵的，但在地底下，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听他这么说，清明也没多问，只抬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低声道了句“小心”，便带着小己钻进了石窟。
石窟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宽敞，地面也出乎意料地平整。一路往里，虽说到后来清明不得不贴着石壁上的裂隙穿行。但好在那些裂缝都足够宽，侧身通过绰绰有余，不至于蹭得满身砂土脏污就能顺利通过。
那些裂隙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如此蜿蜒了两三个小时，清明终于走到了缝隙的尽头。侧身挤出最后一道窄口，他发现外面竟是一条幽深的井道。
“咯咯咯”
一阵熟悉的响声在头顶的一条裂缝里响了起来，清明一蹙眉头，正准备拔剑，下一秒却听到了更熟悉的声音。
“小……狗。”
声音未落，一个三角脑袋就从缝隙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