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那外婆呢？她也不认识了？
听到陆老爷子这么说，萧砚辞握紧了电话听筒。
他原本还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从陆老爷子嘴里问出些实话。
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承认了。
他不禁继续追问：
“陆爷爷，您说的有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怕陆老爷子迂回，他干脆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薇薇到底是你们陆家谁的女儿？”
电话那头，陆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桌上的书被他合上，眼镜也收进了盒子里。
“砚辞，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准话。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薇薇跟战北，是同一辈的孩子。”
萧砚辞眉头皱得更紧，追问道：“是他的表妹，还是堂妹？”
“这就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了。”陆老爷子的语气依旧温和。
然而萧砚辞却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了眼电话亭外，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卖烟的小铺正在收摊。
隔了片刻，他才问：“您要我做什么？”
“帮我给唐薇薇采个血。”陆老爷子说得很干脆。
“我找了个能够彻底检验血缘的机构，现在需要再给薇薇验最后一次血。只要把验血结果跟我手里的东西对上，就能确定，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最后一次？
萧砚辞听得心头发沉。
也就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老爷子已经查过了唐薇薇了。
但他还是不明白，陆老爷子明明知道有问题，却仍旧看着薇薇跟纪桑榆相认，任由陶惊秋用长辈的身份要求她。
他到底要做什么？
带着疑问，萧砚辞问了起来：
“您既然早有怀疑，为什么不早点跟我们说？”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装作为难的回答道：
“身世不是小事，没有把握，我怎么跟你们开口？而且，我也不能让唐薇薇满怀希望，最后再失望一次吧？”
萧砚辞没有被他带着往下说，反而直接抓住重点，追问：“那您现在就有把握？”
“是啊，现在的把握很高了，所以，我才需要这次验血。”
萧砚辞抿紧了唇。
陆老爷子没有催，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的人已经在去京市的路上了。不出意外，二十四小时内就能到医院。”
萧砚辞很意外，“您连人都安排好了？”
“是啊，毕竟陆家孩子的事，不能一直拖着。”
陆老爷子顿了顿，又继续说：
“砚辞，你在医院，办事方便。我希望你先帮着把血抽好，等人到了，直接交给他。少耽误些工夫，就能早点让薇薇知道结果。”
萧砚辞没有答应。
他想到唐薇薇肚子上的青紫，又想到她抓着自己袖口，让他先陪着她和孩子。
沉声说：“薇薇现在正在保胎。抽血这件事，不能您一句话，我就去做。”
“我知道你心疼她，也不会让你不顾她的身体。”
陆老爷子说着，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思：
“但你真的不想让薇薇见到亲生父母，然后生活在一个真正能对她好的家庭里吗？”
萧砚辞垂下眼眸，沉默几秒后，反而问：“陆爷爷，你能保证薇薇回到陆家，会被陆家人接受，被陆家人疼爱吗？”
“当然能保证了！你看看陆战北，他就是在陆家的疼爱中长大的！所以，我可以保证，薇薇如果回到陆家，她得到的跟陆战北是一样的。我们陆家绝对不会让她遭受一点伤害。我拿我陆家的气运向你保证！”
这话，确实让萧砚辞有些动容。
而且他想到陶惊秋今天拦着薇薇去检查的画面。
突然觉得唐薇薇如果继续跟顾家纪家的人牵扯，往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索性不如试试，让她回到陆家这样有爱的家庭里。
紧接着，听筒里又传来一句。
“还有啊，砚辞，你们夫妻的事，其实我也能替你说句话。”
萧砚辞呼吸顿了顿，“陆爷爷，你是什么意思？”
“你舍不得薇薇，我知道。”陆老爷子道，“所以我想，等我认了她，我就以她长辈的身份，劝她不离婚，跟你好好过日子。”
萧砚辞承认，自己心动了。
这些日子，他最怕听见的，就是唐薇薇说要离开。
可她今晚躺在床上，不肯再伸手留他的情景，又让他心里难受。
她已经不愿意听他的解释了。
再找一个长辈来劝，她会愿意吗？
“陆爷爷，我需要再想想。”
陆老爷子握着话筒的手停了停。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萧砚辞竟然还没答应。
他心里不快，嘴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行，你慢慢考虑。等我的人去了医院，你想好了，就帮他一把。”
“好。”
萧砚辞挂断电话，站了片刻，才付钱离开。
经过街边的小铺时，他叫住了正要关门的老板，买了一包烟。
烟盒在掌心攥了一路，到招待所门口，也没有拆开。
……
陆战北正站在院子里抽烟。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见萧砚辞脸色比出去时还难看，忍不住皱眉。
“不是去打电话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不会挨骂了吧？”
萧砚辞没说话。
陆战北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行行行，我换个方式问你，那你出去转了这么久，心里好受点没有？”
“没有。”萧砚辞低头拆开烟盒，取出一支，却迟迟没往嘴里放。
陆战北看得着急，“怎么不好受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萧砚辞闷声道：“我在想，咱们两个，可能要打一架。”
陆战北拿烟的手顿住。
“什么？”
萧砚辞看着他，没再重复。
陆战北却已经站直了。
“我把你从医院拉出来，是怕你犯错。陪着你折腾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还要跟我打架？”
他说着，又觉得不对。
“等等，你出去这一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萧砚辞看着他毫不知情的模样，心里越发烦闷。
陆老爷子把所有人都瞒着。
陆战北却还在这里，替他操心该怎么回病房。
真到了事情揭开的那天，这个人知道自己绕过他，去查了陆家的秘密，会是什么反应？
“算了。”
萧砚辞收起烟，“你就是个傻子，跟你说了也没用。”
“萧砚辞！”陆战北气得将烟按灭，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赶紧回去睡觉！我欠你的？大晚上不睡，还站在这里听你骂我！”
萧砚辞被他拉着往屋里走，倒也没挣。
“嗯，睡觉。”
隔壁床上，陆战北早就没了动静。
可这一夜，萧砚辞根本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帘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脑子里反复想着陆老爷子的话。
认薇薇。
让她离开顾家。
再以长辈的身份，让他们不要离婚。
每一件，都合他的心意。
可薇薇呢？
她的身世，为什么偏偏要跟他的婚事放在一起谈？
……
第二天早晨，唐薇薇醒来时，卫蓝正在床边翻看记录。
她动了动手，卫蓝便放下本子。
“醒了？肚子还难受吗？”
“比昨晚好些了。”
唐薇薇轻声回答，往门口看了一眼，却没有问萧砚辞去了哪里。
护士推门进来，先看过输液的情况，又核对了床头的单子。
走到床尾，她犹豫着停下。
“卫医生，纪桑榆那边醒了。”
唐薇薇立刻抬起头，“她醒了？”
护士点头，神色却不轻松。
“醒是醒了，可人不太对劲。那边有人急得直喊，说她往后怕是要成精神病了。”
卫蓝皱起眉。
“这话不能乱说。医生怎么判断的？到底有什么症状？”
“还在查。说脑袋里可能有血块，具体要等进一步检查。”
护士叹了口气，“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问名字不答，问哪里疼也不答。”
唐薇薇攥住了被角。
昨天还说着话的人，做完手术，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了？
“那外婆呢？她也不认识了？”
“也不认识。”护士看了看她，声音低下来。
“陶老太太抓着她的手喊了半天，她也没叫一声妈。见着人就唱歌，谁问话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