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万一爸爸真被抓了
唐薇薇上车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救护车的门已经关上了。
刚才陶惊秋拽着陆非晚的模样，她看得清楚，想到晚姨肩上还有伤，心里便不大放心。
“厉爸爸，我们跟紧一点吧。”
厉司岚坐在前排，闻言朝司机交代了一声，才转过头。
“放心，公安也在车上。”
萧砚辞替她拢了拢外衣，把她冰凉的手收进掌心，“先坐好，其他的事到了医院再说。”
唐薇薇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顾家门前的巷口，前面的救护车里，陶惊秋却又对着陆非晚伸出了手。
陆非晚刚回过神，手背就被她按住了。
“非晚。”陶惊秋盯着她，眼角还挂着泪，声音却比刚才低了许多。
“现在薇薇不在，你跟阿姨说句实话，好不好？”
陆非晚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没有接话。
但陶惊秋依旧在问：“你是不是真的想弄死我的桑榆？”
旁边的公安抬起头。
“陶同志，刚才已经说过，事情还在调查，不要这样给人下结论。”
“我没下结论，我是在问她，要她说出真心话，这应该没问题吧？”陶惊秋嘴上应着，眼睛却没离开陆非晚的脸。
仿佛非得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才能甘心。
陆非晚被她攥着，肩膀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把手往回抽了些，“陶阿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弄死纪桑榆。”
陶惊秋却不信，“她让人发你的那些传单，你也不恨她？”
陆非晚严肃的看着她，索性不绕弯子了，直接说：“纪桑榆做了什么，自然有人查。该承担什么后果，也不是您在这里逼我认几句话，就能改的。”
陶惊秋的手僵了僵。
担架上的纪桑榆仍旧没有醒。
车子转弯时，她散在颊边的头发晃了晃，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
陶惊秋看过去，眼里的泪又冒了出来。
可等她转回头，嘴边却带了冷笑，“你最好真像你说的这样。”
陆非晚皱眉。
陶惊秋压低声音，又往她这边靠了靠。
“否则，非晚，有些事，我这个老太婆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亲自拿出去让外人看不看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这话听得陆非晚心头发沉。
在医院时，陶惊秋就盯着司岚认人。
如今又说这种含含糊糊的话威胁她。
陆非晚头疼的问：“陶阿姨，您说的是什么事？”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陶惊秋冷哼一声，低头看着纪桑榆。
陆非晚气笑了，就说：“我没有数。您既然开了口，不如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说清楚。”
陶惊秋没想到，她竟然直接问了回来。
旁边的公安也放下了笔，说：“如果有跟案子有关的情况，现在就可以说。”
“我女儿还没脱险，我暂时还不想说了。”陶惊秋松开陆非晚，转身握住纪桑榆垂在身侧的手，眼泪落到了女儿的指节上。
“桑榆，你听见没有？妈在这里呢。”
她弯下腰，想凑近女儿，又被护士抬手挡住。
“家属往后坐，别碰输液管。”
“好，好，我不碰。”陶惊秋赶紧挪了挪，只捏着纪桑榆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哽咽着往下说。
“你放心，妈不会让你白受伤的。谁害了你，妈都要找出来，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非晚望着她的背影，慢慢收回手。
手腕上已经被掐出了红印。
她用衣袖盖住，没再开口。
……
顾家门口，看热闹的人终于散了些。
年长些的公安合上本子，再次看向顾心妍姐妹。
“你们确定，伤者出事的时候，你们没在跟前？”
顾心妍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们在后面屋里，听见动静出来，妈妈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顾心语赶忙点头，“对，我们当时都吓坏了。”
“你父亲什么时候离开的？”公安将信将疑的又问了顾寒川的情况。
“具体几点，我们没看钟。”顾心妍攥着妹妹的手，“他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好，我们也不敢问他去哪儿。”
公安看了她们片刻。
“刚才说的话，我们都会核实。有想起来的情况，及时联系我们，不要隐瞒。”
“知道了，同志。”顾心妍应得很快，立刻哽咽着说：“我们也盼着早点查清楚，妈妈不能白受伤。”
公安没有接这句话，只叮嘱她们先留在家里，方便随时问话，又指了指堂屋。
“里面的东西别乱动，后面还要查看。”
姐妹俩连声答应。
直到人走出院门，顾心语才松开抓着姐姐的手。
她的掌心湿得厉害，“心妍……”
“进去说。”顾心妍把她拽进屋，回身掩上了门。
客厅里还留着血腥味。
刚才抬担架时挪开的矮凳歪在墙边，桌上搁着没来得及收起的药棉。
顾心语不敢往地上看，挨着沙发边坐下，膝盖却不停发抖。
“公安会不会知道是爸爸下手打的？”
“你小声点！”顾心妍朝门口望了眼，才坐到她身边。
“刚才不是都说好了？我们在后面，什么都没看见。”
“可万一妈妈醒了，恨爸爸，也恨我们呢？”
这话一出，顾心妍也不说话了。
她当然记得。
妈妈挨打的时候，曾经伸着手朝她们喊，让她们去拉爸爸。
顾心语躲到了门后。
她也往后退了。
谁敢上去？
爸爸当时连椅子都掀了，她们凑过去，说不定也要挨打。
顾心妍把袖口往下扯，遮住上面沾的血。
“先别想这些。”
“那要不要告诉爸爸？”顾心语说着，朝电话那边看去。
顾心妍点头，“得告诉他吧？妈妈的伤本来就是他打的，公安要是找过去，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顾心语这次反倒有些犹豫了。
顾心妍眼眶又红了，握住顾心语的手，担忧的说：
“你想想，万一爸爸真被抓了，知道我们没给他送信，他会怎么想？”
她凑近了些。
“他肯定要怪我们。到时候他再回来……”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
顾心语却听懂了。
她甚至想起顾寒川离开时踹在门上的那一脚，背上顿时凉了。
“那就告诉他。”
她站起来，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又放下。
“不行，不能随便打电话。他常去的地方，公安说不定也会找。”
顾心语担心的问：“那怎么办？”
顾心妍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通讯本。
“先找平时替他办事的人，让人带句话，就说妈妈送医院了，公安来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