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妈妈不能再等了
而唐薇薇站在门口，半晌没能说出话。
来之前，她想过纪桑榆会哭，会闹，也想过她可能连门都不肯让他们进。
唯独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萧砚辞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翻倒的椅子上，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离开医院之前，顾寒川才在那里闹过。
怎么一转眼，纪桑榆就伤成了这样？
“桑榆！”
陶惊秋忽然松开唐薇薇，扑了过去。
她跪在女儿身旁，膝盖压上用过的纱布也没察觉，伸出去的手抖得厉害。
“你怎么了啊？”
纪桑榆脸颊上沾着血，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声音。
陶惊秋掏出手帕，想替她擦干净，可手指碰到女儿冰凉的脸，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桑榆，你看看妈，妈回来了。”
她擦了一下，又急忙凑近。
“刚才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你快醒过来，别吓唬妈妈啊！”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陶惊秋越叫越慌，伸手便想把女儿抱起来。
“老太太，别动她！”护士赶紧拦住她的胳膊，“医生还在止血，您这样抱她，伤口又要出血了。”
陶惊秋僵在那里，手里那块帕子已经染红了，“那怎么办？你们救救她，她不能有事啊！”
“先想办法送医院抢救。”护士蹲下来，把她的手从纪桑榆颈边挪开，“救护车联系了吗？”
“已经有人去打电话了。”萧砚辞接过话，“我再让人到路口接车。”
护士点了点头，转身去拿新的纱布。
陶惊秋像是这时候才听懂，连连应声。
“好，去医院，快点去医院……”
她撑着地砖想起来，脚下却使不上力。
唐薇薇正要上前，萧砚辞先扶住了她。
“你站着别动。”
他朝门边的顾心妍看去，“过来扶你外婆。”
顾心妍被点到名字，肩膀缩了缩，赶紧走过去。
陶惊秋扶着她站起身，回头看见唐薇薇，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薇薇，你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抬起沾血的手，想抓唐薇薇的胳膊，看到掌心的红，又停在了半空。
“到底是谁？谁把她害成这样？”
唐薇薇也想知道。
这是顾家。
大门外都是街坊，纪桑榆又不是独自在家，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她刚朝屋里看去，便发现顾心语悄悄往门后挪了半步。
而扶着陶惊秋的顾心妍，始终垂着头。
刚才在外面，两人哭得谁都劝不住。
如今陶惊秋问起是谁伤的人，她们反倒不吭声了。
唐薇薇的视线在姐妹俩脸上停了停。
“外婆，报公安吧。”
陶惊秋一愣。
“让公安过来查。”唐薇薇看着地上的血，“人伤成这样，总要弄清楚是谁干的。”
“先别报公安！”顾心语脱口而出。
屋里几个人都朝她看过去。
她的脸白了，攥住门框，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话。
“我是说……妈妈还在地上躺着呢，先送她去医院更重要吧？”
“救护车已经叫了，报公安不耽误救人。”唐薇薇严肃的提醒。
“可咱们都走了，公安来了找谁啊？”顾心语说得急，眼睛却不敢看唐薇薇。
顾心妍怕她再说下去露了馅，连忙接过话。
“薇薇，我们也不是不想查。妈妈这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外婆又急成这样，实在顾不过来。”
她扶着陶惊秋的手紧了紧。
“要不等爸爸回来，再让他去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让他知道。”
唐薇薇看向她，“你知道你爸爸去哪儿了？”
“他……”顾心妍一下卡住。
顾心语忙道：“出去了，我们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出去的？”唐薇薇故意问着。
“你问这个干什么？”顾心语声音忽然拔高，随即又低了下去，“现在不是该管妈妈吗？”
萧砚辞抬眼看了过去。
顾心语碰上他的目光，嘴里剩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唐薇薇没有再问。
这两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然，怎么一提公安，连哭都顾不上了？
“正因为要管她，才更该报公安。”
她转头望向陶惊秋。
“外婆，伤人的人可能还没走远，现在去找，还来得及。拖到后面，人跑了，再查就难了。”
陶惊秋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两个外孙女。
“你们……”
“外婆。”顾心妍赶紧喊她，“妈妈不能再等了。”
旁边的医生却皱着眉开了口。
“车还没到，你们在这里争什么？要打电话就去打，别围在这里挡光。”
唐薇薇望向墙边的电话，直接走了过去。
顾心语下意识伸手。
“薇薇！”萧砚辞往前迈了半步，挡在她面前。
“有什么话，等公安来了再说。”
顾心语脚步停住，眼睁睁看着唐薇薇拿起听筒。
电话拨通了。
唐薇薇报了顾家的地址，把纪桑榆受伤、卫生所医生正在抢救的情况说清楚，又留下了姓名。
“具体是谁伤的人，我们还不清楚。麻烦你们尽快派人过来。”
听筒里的回应传出来时，顾心妍指尖都凉了。
真报了。
唐薇薇竟然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们。
要是公安查到爸爸身上，把人带走怎么办？
还有她们……
刚才妈妈求她们拦一拦的时候，她们谁都没敢上前。
后来爸爸走了，她们又磨蹭了那么久才去叫卫生所的人。
这些事要是都被问出来，会不会连她们也一块儿抓走？
顾心语显然也想到了。
她朝姐姐挨近了些，手悄悄抓住顾心妍的衣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
偏偏唐薇薇挂断电话后，还朝这边看了过来。
顾心语赶紧低头，心里却恨得难受。
唐薇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一回来，就要把家里搅得更乱！
……
院门外终于响起了车声。
去联系医院的保镖先跑进来，身后跟着抬担架的医护人员。
“车到了，让一让！”
萧砚辞扶着唐薇薇退到墙边。
卫生所的医生交代着伤情，护士将挡在前面的矮凳搬开，几个人小心把纪桑榆抬上担架。
陶惊秋一直守在旁边。
看到女儿的手从担架边垂下来，她赶忙托住，放回纪桑榆身侧。
“轻一点，同志，麻烦你们轻一点……”
没人责怪她。
护士扶了她一把，“家属跟上，别挡着前面的人。”
陶惊秋连忙往旁边让。
担架刚抬出堂屋，院门口又来了两名公安。
“刚才是哪位同志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