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之妻×少年将军11
……
暮色渐沉。
周望山一言不发在前面开路，你和霍含光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曲折的山道开始宽阔起来，依稀能望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轮廓。
你加快脚步，想着得赶紧回去给霍含光重新处理伤口，山里这一番折腾，先前裹的布条估计已经不能看了。
忽地，身侧的少年停下步伐。
你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投去询问的目光：“阿敛？”
他没应声，只朝你伸手。
猜测他可能伤势恶化，有些走不动，你往回走了两步，想去扶他。
手刚搭上他的小臂，霍含光顺势一带，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攻势凶狠急迫，甚至还愈演愈烈，仿佛要将你拆吞入腹一般。
你尚未反应过来，齿关便被撬开，舌尖被缠弄着，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
余光中，几步外的周望山已然呆若木鸡。
巨大的羞耻感攫住了你，顾不得霍含光的伤势，你用力推开他。
少年顺着后退一步，他一瞬不瞬盯着你，抬手抹了抹唇。
“如今太多人在找我，我不能去无名村。”
“阿姐，等我一段时间。”
“我会来接你的。”
与曾经的救命恩人擦肩而过时，霍含光微顿，“周大哥，对不住了。”
他不能失去你。
为此，他愿意放弃所谓的世俗道德。某些岌岌可危的界限，一旦逾越，便再不可能回去。
别说你和周望山只是表面夫妻，即使你们当真两情相悦，霍含光也要做一回棒打鸳鸯的坏人。
上兵伐谋。
霍含光知晓周望山憨厚老实。亲眼所见你们亲近，再想与你更进一步，很难过得去心里那道坎。
男人天性如此，周望山会不自觉与他比较，继而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毫无胜算。
……
夜色彻底落下来，山路上只剩虫鸣和风拂过枯枝的细碎声响。
霍含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吻的余温却还留在你的唇上。
周望山背脊微微弓着，神色黯然：“我早该看出来的，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周大哥……”
男人低声道：“我知道，小妹对我没那个意思。是我存了不该有的念想。”
“按理说，英武侯身份尊贵，小妹选择他总比我这粗人强。”
“但他并非良配。”
许是很少说人坏话，周望山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不决：
“之前我在山坳里发现了至少十几具白骨，上面全是野兽啃食的痕迹。”
“我打了十几年猎，死物见得多了，那些就是人骨，而且是被活活扔进去，被野兽生啃干净的。”
周望山当时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摸到了一方断折的令旗。
定睛看去，附近还有脏污的彩帕、破碎的换脸面具等等。
周望山不由想起那晚，一家戏班跟着你们回村，霍含光独自留下断后。
后来你带着村民赶回来，满地血迹，却不见一具尸体。
“小妹，我起初也没多想。英武侯替咱们解决了那伙歹人，是好事。”周望山搓了搓粗糙的手，语气干涩，“可王猎户断定，骨头上有刀痕，很齐整，应该被人一刀一刀割过肉。”
你下意识替霍含光辩解：“周大哥，那戏班里的都不是好人，若放走他们，也许会给无名村带来灭顶之灾。”
周望山有些急了：“可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折磨完人，再扔进山坳里，看着野兽把人撕碎，这、这心性，太狠了。”
“我怕你到时候被欺负！”
男人一把握住你的手腕，下定决心道：“小妹，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换个地方过日子。”
“英武侯是大人物，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我们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我不信他能一直惦记！”
木讷纯直的人一旦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望山甚至没有过问你的意见，便匆匆带着你下山，连夜收拾包袱，准备跑路。
你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欲言又止：“周大哥，不必如此。为了我背井离乡，值得吗？”
“何况，霍含光或许手段有些重，可不代表他就心狠手辣，品性不端。”
后一句说得心虚，他都惦记上救命恩人的媳妇了，能端正到哪里去？
周望山道：“小妹，村里以前总拿我当笑话看。你一直说感激我收留，可其实是你来了以后，日子才有了盼头。”
“你做的那些玩意儿，我虽不懂，却知晓在城里换了不少银钱。”
若非如此，周望山一个孤家寡人、总被坑的铁匠，如何能买下一进院子？
某种意义上，你应该算他的恩人才对。
因此，即便你对他没想法，他也坚决不能让你羊入虎口。
周望山将家中积蓄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明面，一半缝进贴身衣袋。
趁天还没亮，牵了院里那匹拉货的老马，套上板车，铺了层干草，让你坐上去。
又将厨房里的干粮、腊肉和几件厚衣打成包袱，一股脑塞进车厢。
他跳上车辕，扬鞭一甩，老马喷吐气息，慢吞吞迈开蹄子。
天色灰蒙蒙，村中鸡鸣未起，无人察觉你们的离开。
……
霍含光并未回塞北。所有人都想生擒他，夺取照夜军的兵权。
既如此，他便以身入局。
当权者斗得风起云涌，而群山合抱间，一片平缓的谷地铺展。
清澈的溪水从北面岩壁的裂缝中涌出，蜿蜒向南，消失在另一端的密林里。
溪畔有几株野生的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头挂着橙红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更远处，向阳的山坡上有一处废弃的石屋，屋顶塌了一角，石墙却还立着。
有鹿群低头饮水，听见车马声，警觉地抬头，随即轻盈地跃入林中。
周望山跳下车，伸手扶你下来。
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你深吸一口气，清冽的自然气息灌入肺腑，将连日来的焦躁冲淡了大半。
此间与世无争，桃花源一般，就这样生活，好像也不错。